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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文明溯源起始（第1页）

第1章文明溯源·起始

‘楔子部分只作为首章引入，可以跳过，对剧情无影响

‘正文为正常第三视角叙事

七月的最后一个礼拜日，东欧大陆气候最为炎热的一天，我乘机越过艾尔巴希海域，降落在这片两年前被“划归”赫莱尼可共和国的沙漠正中。

圣克罗伊神庙重新开放不足半月，方圆十里内门庭若市，泥砖围墙的廊道下挤满能说简单的三国语言的本地摊贩与投机谋生者，头巾、背包、服饰、摆件等纪念品用一个个铁条撑起来，悬挂在临时搭建的棚顶，被小贩们破旧落后的电风扇吹着，轻柔的部分飘起来，更像是招徕的小手，擦拭每一位游客额上的汗，方便他们抬起遮阳帽的短檐，眺望前方被称为“奇迹”的伟岸建筑。

虽然赫莱尼可的考古工作者有尽力弥补，但战争的毁灭性打击无法遮掩，神庙处处可见不和谐的修复手笔，可每个拿着伸缩旗杆进行讲解的导游，甚至大多数游客，都对那些痕迹视而不见。

我跟在一个十二人的落地拼团里，在验票口领到导游发来的介绍手册。

相当有诚意的一本厚实骑马钉，拿在手里沉甸甸，内容丰富色彩斑斓，说是期刊都不为过。

我们排着队——排队时就翻看这本印刷物、间或问导游一两个蠢问题——然后一个个挤入神庙的矮门。

进入时，风干的橙黄色泥土蹭到我的帽子，像是内中静坐的神明忽然伸出手，和我打了个调皮的招呼一样。

神庙之内，气温陡然低了下来。

这板板正正的长方形的空间，它足够高、也足够大，仰起头能见到虚化成黑色的、高远难辨的庙顶，供奉了近万年的，圣明天使亚勒·克洛伊的下半身巨大雕像矗立在最前方，人群一下在它的足前成为蝼蚁。

导游开始小声讲述这位大天使的生平事迹，由此引入古欧洲各个国家与文明的发源湮灭史，他一面慢慢走路，一面娓娓道来，声音与其他介绍的导游们的声音汇合，成为一种舒缓且和谐的咏叹调，而我则与所有的游客同样，一面点头装作倾听，一面把他的话当做背景音乐、四处张望。

作为照明，有阳光从神庙主殿侧顶的六个孔隙中洒下倾斜的大片梯形金光，余晖披洒在半身巨像的左右，导游引领我们站入光中，他讲，这象征着圣明天使垂下的六个翅膀，在古嘉伦兰帝国统治时期，只有神职人员与皇族可以进入神庙、享受阳光的泽被，代表他们——现在的我们，将永远被天使笼罩在神圣且纯洁的羽翼之下，获得永久的安宁与庇佑。

我抬起头，强烈的光让我睁不开眼，我就又低下头，看导游开始解说的、地砖上的凹槽。

据说千万年之前，这里流淌的是圣水，圣水溢出神庙之后，会变成酒、变成金子、变成蜜糖。

多好笑呢，在“天使”统治的时代，这片大陆之上，物理学仿佛不存在了。

我跟随我的团伙，离开唯心主义的庇佑，稍作等待之后，站到了神庙的正中间，见到了这次参观的重头戏——一块保存完好的、来自七千六百余年前的石碑。

它用玻璃罩着，这本该透明的外壳上印满了手印甚至额头的油脂印，工作人员熟练且快速地敷衍擦拭，我们的导游就站在这块足有两个成年女性高的正方形石碑前，微笑着道：“现在，大家可以把手册翻到‘文字’这一页来了。”

我跟着他的话做，其他人也是，但我们都知道，不过是凑凑热闹、烘托一下气氛。

导游却很是沉浸，甚至兴高采烈、眉飞色舞，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稳重一些，半侧过身，让我们看了十几秒石碑的全貌，后开始讲解：“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嘉斯利王石碑’！现在我们都知道了，嘉斯利是古嘉伦兰的第十九位皇帝，也是最后一位能够亲身与我们的亚勒·克洛伊对话的皇帝，他将黑魔法与巫师永久驱逐出古格兰尼特大陆，把圣明天使过往上千年的功勋雕刻下来，就呈现在大家现在所看到的，这一块石碑上。”

我抬头，看那一个个简单的竖条、三角、象形的组合，每个“字”足有我的巴掌那么大，导游的手在玻璃罩前比划着，他又一一戳点手里的图册，向我们指明每一个对应的符号，尽职尽责地介绍：“尽管我们说，赫莱尼可拥有最源远流长、一段时间内领先世界的璀璨文明，但其实这个时候，嘉伦兰这个古国的文字才刚刚脱离雏形，他们具有什么特征呢——？”

导游拖着长音，手指直接点到图册上的答案，我和其他游客被感染了，一同念道：“词语简练、一字多义。”

“没错！古嘉伦兰的文字高度凝练，但和文言文不同，它的一切都直白、简陋、粗鄙，是一种简单的、多义的堆叠，尤其是在一些抽象的情感概念上，比如这个——‘*’字，它同时具有‘休息’、‘懒惰’、‘平静’等等含义，而这一个‘*’，又能代表‘伟大’、‘神圣’、‘光明’、‘太阳’、甚至‘神’本身……”

“那么现在，我们看这一句，也是整个嘉斯利王石碑流传最广、最早破译出来的一句，尤其是这个字——”

导游抬起手，手指点到一个像是订书钉一样弯折、却又带着个实心三角形的字符，我的视线追过去，又觉得抬头费力，便低下脑袋，看掌心里的册子上的注释。

导游说：“这个字，根据不同的语境，它同时有‘仰慕’、‘依赖’、‘喜爱’、‘偏好’、‘垂怜’，等等等等十几种含义，可以算是古嘉伦兰贵族最喜欢、最推崇的一个字，同时也是使用频率最高的一个字，所以给我们的破译工作带来了非常大的困难，是让我们赫莱尼可的文字学家们最为又爱又恨的一个字……”

“然后呢，经过我们的历史考古学家，和古文字语言专家们几年来的考证、研究、修订，一致得出结论，在这块石碑上，这个字的含义是：‘垂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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