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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秾色误人30(第1页)

上元之夜,灯市如昼,各色游人,衣履不一,歌舞百戏,兼有奇巧表演,百端变幻,更有乐音纷杂,绵延数里之外。

蘅娘二人循着嘈杂声响,向街市欢闹之处寻去,一路寻至,皆有各式巧灯,诸如其间掩映人物之像的走马灯,以鲜花名卉为形或是呈龙腾虎跃之状的百样花灯,亦或是珠子灯、无骨灯并羊皮灯之类,不能胜记。

两人沿街徐步而行,怀安王手里提着一盏小巧玲珑的花灯,灯面上绘有鱼戏莲叶之景,清流端雅的男子外披紫貂裘,朗朗眉目分明,形容大有清风霁月之态,那些个路过的女郎闺秀们自是留意于此。

只羞于举止,怯怯以帕掩面望去,但凡有个不怕羞的,似欲上前搭问一番,又见那人物俊拔的公子身侧里已有娴美女郎作陪,现观二人恰似金玉之配,遂暂且打消了心思。

不过多时,两人就行至街心最为嬉戏喧闹之所在,街边两廊下集聚奇术异能之技,凡百演出,围观众人,有表演吞铁剑者,上竿击丸之类,再是演奏鼓笛、各样杂剧,另有使唤蜂蝶、卖药卖卦之者。

见身边的女子不时顿足观望,怀安王也随之止住了步子,察她面上不时有惊奇之色浮现,于是领着她一路看来,不时再插上几句话,彼此之间说笑一回。

而后绕至京中一间酒楼下,附近檐下正有民间俗人在耍弄猴戏,随着那耍猴人声声令语,五六来只猴儿依令而动,无论起卧仰坐,或是穿衣戴帽,亦或是种种形止,都使得围观之人发笑不已。

待表演完毕,内中有围看取乐者纷纷投去赏钱,偏生其间有只伶俐的猴儿还跑上前来,摊出前爪,似要向众人讨得额外的赏钱,那耍猴人只是微微笑着,并不拦阻。

其中有小儿之类,作撒娇状央求身旁的妇人给一两个钱,待讨来之后,满心欢喜地塞给了那猴儿。

兴致勃勃地看完了这出戏,蘅娘正要同怀安王往别处去,忽见那猴儿直奔自己而来,蹲坐在地上,两只爪儿朝向自己摊开,闪烁若明星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她,但也不再近前来扒拉上她的衣裳,只乖乖地坐着望着人打量。

“它向你讨赏钱呢!蘅娘莫若赏它一二罢了。”怀安王笑着打趣了句。

听见这话,蘅娘瞧了瞧面前坐下的这只猴儿,一身毛茸茸的褐色毛发还算油亮,两只葡萄般大小的眼珠儿在眼眶里似是滴溜溜地转着,见蘅娘向身上掏出荷包,取出了一块碎银,那猴儿将两爪并拢在一起,巴巴地瞧着她。

那耍猴的估摸也看出了怀安王是个贵人,忙地上前几步,生怕自己的这猴儿冲撞了这位贵人同身边的姑娘,一面嘴里向那猴儿喝道,“喜顺儿,快回来!”

说完,还拽了拽手中的牵引绳索,似要将猴儿招回来。

但那猴儿好似突然来了一两分性子,也不回去,依旧蹲在蘅娘跟前儿,忽闻那耍猴之人言语,她接着问了句,目光仍旧看向眼前的猴儿,“它叫喜顺儿?”

“是的嘞,姑娘,我平时也叫它顺儿,也是个好动的,若真是个人,恐怕得皮上天去了……”耍猴儿的立马答道。

左右复又打量了这猴儿一回,蘅娘笑道,“我看它呐,倒不怎么皮,你看现在,不就这么乖的么?”说着,她偏头向怀安王看去,似要也询问对方以为如何。

怀安王唇角微掀开,虽未说些什么,但眼底眉梢皆是笑意。

“姑娘不知道的嘞,顺儿也就只在外面还安顺些,一旦随我家去了,不把家中搞得个鸡飞狗跳,哪会罢休!不过,它倒聪明乖觉,跟着我久了,也习得些人的性儿。”耍猴的一面叹道,一面又止不住笑。

过后,她将碎银给了那猴儿,喜顺儿连连躬身,像是作了一个揖,直逗得周围众人大笑不止,那耍猴儿的趁着接来顺儿爪子里的碎银,发现是二两银子,忙向周围人群里望去,哪还有方才那位姑娘的影儿?

蘅娘与怀安王走出人堆里,从酒楼门前而过,一径向灯山行去。

二人谈笑正欢,压根没注意酒楼二层临窗处的一间阁子里,那身穿裘服的男子正阴沉着好看的眉眼,俊眉微斜,墨眸积暗,眸子里的那束厉色光芒恨不得此刻就穿透半空,飞射过去,远远地分隔开二人来。

在旁的江右根本不敢在此时说上半句话,想到方才主子急着换了衣,他还以为有什么急事要做,没曾想是惦记上了蘅姑娘的踪迹。

西宁王朝那二人望去,瞥了一眼怀安王,便移过眼神,悉数笼在了蘅娘身上。

直到怀安王两人渐行渐远,他才心里揣着一股无名怨气儿,摔门而去。

直至灯山之处,蘅娘望向那片山棚,皆以锦绣彩旗搭建而成,其上各式彩带,金碧交辉,山棚之上,皆绘有神仙故事,或坊市人物。

灯山尖高处,用轱辘绞水,按时放下,作瀑布状,引来游人观赏。

恰巧遇上了这个时候,只见那灯山高处,倾泄下来的水流犹如瀑布,蘅娘忙唤了怀安王,就往那处走得更近些,赏了一会儿这般景致,两人再向前去,在乐棚那里逗留了一阵子。

天交三更时,蘅娘同怀安王已回了府上,在一处用了些元宵,过了些许时分,后者命家下人点了些爆竹炮仗,还有各色的花炮,在堂前一露台上欣赏了一回,二人便各自归房。

此后,连着一两个月,蘅娘在怀安府上无别事可做,整日里除了侍弄些花草,便是下棋烹茶,另有些时候再做些针线活儿,又见殿下那边一直没有来人传唤,一日懒待一日,加之近来犯了春困,竟每日间沉思昏昏。

若不是还记着这月的解药,并无人送来,她也不怎么愿意出门,但还是挑了个时候儿,趁着怀安王不在府上时,换了衣,去了西宁王府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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