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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6章 任性的存在（第1页）

天上就像漏了一个大洞，金灿灿的光从浓雾状的云层中飘散落下，然后泼向海面，洒向码头，最后将那艘足有二十几层楼高的庞然巨物的，面向它一侧的船舷，镀上了一层朦胧的，薄薄的，如同波光荡漾的金边。无数扇圆形的舷窗，宛如夏日里的星火，反射着灼热的光。

海风带来微咸的气息，也将岸边的喧哗笑语、惊讶赞叹吹到了这里，甚至还有某种微妙的音乐旋律——似乎来自某位歌手，又似乎来自某家餐馆。

尚未完成的滨海小镇横亘于水天之间的暗色山脉，而这艘足以承载五千名游客的轮船，就像是连接起东西两区的一座洁白的桥。

开普塞将其命名为‘处女号’，这也是它首次展现在公众面前。几日之后，它的处女航即将到来，而今天，则是它的剪彩仪式。天公好似也给足了开普塞面子，持续了整整两日的阴沉天气，居然在今天下午，拨云见日起来了。浓厚的云层被阳光撕开了一个口子，接着便出现了愈演愈烈之势。渐渐的，碧蓝与金黄，便替代了原本的灰白，滚落的夕阳与如洗的晴空便替代了原本的沉闷与不安。

可是开普塞迟迟没有现身，这让再一次大病初愈的，已经在这里等待了将近三个半小时的霍拉德，不免有些急躁。

“大人，开普塞先生今天不会不来了吧？”他向安格斯问。

那瓶象征好运的香槟还呈在金盘之上，那群开普塞公会的员工，也仍在原地静候。场地之外的围观者更是数不胜数。所以无论怎么看，朴松民都察觉不到一丝‘取消仪式’的意味。

“他就喜欢这样，”安格斯微微皱眉，嘲讽道，“人越多，他就越喜欢摆谱。用他自己的话讲——大人物的时钟，永远让人等候。他享受的就是让别人等待的乐趣。或许这个时候的他，就在附近也说不定。大人，耐心一些，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

他们今日是来和开普塞商讨‘海侦课’相关设施装备的捐献事宜的。

霍拉德点点头，“明白，大人。”

他的眉头一直紧皱，身体的疲劳感也从未消失，他甚至还出现了一些驼背的迹象，就像是被近期发生的一连串事件压垮了似的。

其实同样焦急的，还有p区区代表亚历克西斯·索恩。他同他的幕僚们坐在偏下方的位置处，频繁地看着手表。他也让人催促了对方好几次，可开普塞就是没有出现的意思。最后一次催促，他急了，他同对方的人讲：为了这场剪彩，他已经推脱了很多重要事务，如果开普塞先生再不来，那他只好先走了。不是每个人的三小时，都是那么闲的。对方虽然道了歉，但也是那种敷衍的道歉。见状，亚历克西斯·索恩表现得更加生气。

安格斯说这位区代表是出了名的犟种，不通人情，不懂世故，凡事都要以岛民的利益为先。其在p区的口碑很好，很受民众欢迎。但也因为其性格的原因，得罪了太多的同僚，以至于明年继续‘连任’的事，已经确定成为‘水中泡影’了。

“他还蛮可惜的。”安格斯说。然后，他又颇为隐晦地提醒霍拉德，一个人，要学会和光同尘，才能走得更远。他说，“我们能把握的，只有自己，我们能约束的，也只有自己。我们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同你我一样，有着很高的道德标准，我们也要能容得下一些不算美好的存在。水至清则无鱼。人心终归是复杂的，为了办成一些事，妥协，也不失为一种良策。”

开普塞终于来了，就在太阳即将滚入山坳的时候。他穿着一身黑色和服，拄着拐杖，梳着背头，在两位年轻美貌女子的陪同下，步伐稳健地走到了剪彩仪式现场。

他向员工和客人鞠躬，员工们整齐还礼。

有那么一瞬间，朴松民似乎在他身上看到了源义郎的影子。但当对方抬起头时，这种错觉便不见了——他长着一张十分明显的西欧血统的脸，同源义郎那张东亚人的面孔相比，风马牛不相及。他们唯一的共同点，或许只有年龄与苍老了。

仪式开始。不知从哪里冒出的‘宫司（和文化神职人员，一般就职于公司旗下的神社）’成为了这场仪式的‘抛瓶人’。然后是一段和语语境下的祝词——朴松民根本听不懂，现场能听懂的人，也是寥寥。

斯雷说正经的‘抛瓶礼’的确要用到神职人员，但这个神职人员，得是信仰上帝的啊……他让‘天照大神’祝福‘处女号’的首航是个什么鬼？而且……这两种文化语境完全不同……一个追求巨响、狂欢，一个追求洁净、静谧……这开普塞到底读没读过书啊……

然后，更为搞笑的一幕就出现了——一边是宫司用一根绑了很多条白纸的棍子轻轻点甩，默念祷词，一边是香槟酒撞上船头之后，场外观众的激情狂欢。接着是摇着铃铛的巫女出场。每一次的振铃，宫司就会向船头抛掷一把白色的粉尘。

斯雷捂脸道，“净化个鬼啊……你这是把船当妖魔了吗……”

开普塞倒是相当满意，他咧开嘴大笑道，“看看，看看，我设计得是不是很精妙？热闹不热闹？你就说热闹不热闹吧！哈哈哈，你还说效果一定不好，我看很不错嘛，你看那两个巫女小姐姐，跳得多好啊。嘿嘿，嘿嘿，你俩也学学这个呗？我喜欢。”

“他咋不找和尚来念经呢？”斯雷嘲讽道，“让和尚给船开光，再叫个神父过来给它祷告，好家伙，几大信仰同时给它祈福，这多有面？”

这场荒诞的仪式结束，亚历克西斯做为官方代表上台致辞。开普塞好像很不喜欢他，他连主位和主麦克风都没让给对方。亚历克西斯尴尬地站在原地等了很久，工作人员才给他递上别的麦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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