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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第1页）

他真是个笨蛋！刘据都快急哭了，怎么想都想不起来那些字该怎么写。实在害怕父皇会揍他，便靠在刘彻肩膀上开始装睡。

等到刘彻抱着他上了撵车，晃晃悠悠路过空中复道的时候，刘据又忘记了刚才的恐惧，扑棱着趴在撵车边缘，眺望复道下方的宫外大街。

长乐宫和未央宫中间夹着武库重地，周围也没有市集或百姓，实在没什么热闹可看。偏偏刘据对这些充满了好奇和向往，他好想和表哥一起出宫玩呀。

刘彻靠在撵车的靠背上，闭着眼睛养神，脑子里前世今生挤在一起：“不许乱动。”

“好的。”刘据不再到处张望了，扭头观察刘彻的脸蛋，担心得小眉毛都皱起来了，看看阿父的脸蛋有没有被祖母揍红？他更想看看父皇的屁股有没有被揍肿，但什么也看不到，只能自己乱琢磨。

直到撵车停在了未央宫宫门前，刘据也没能琢磨出个所以然来。他小声呼唤：“父皇，我们到家啦。”

刘彻没有回应，不知怎么就睡着了。他在梦里又看见了没有脑袋的太子，自己也变得苍老，踉跄着试图去抱孩子：“据儿，跟父皇回家。”

无头太子却在后退。

过了一会儿，刘彻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指着他厉声质问：“你是不是也在怨恨父皇？说！你觉得朕一定会毁了大汉江山吗？朕告诉你们，大汉绝对会在朕手里越来越昌盛！匈奴人敢来，朕就要让他们都死！”

他抽出佩剑，疯狂地在虚空挥舞，想要劈碎所有质疑他、逼迫他、伤害他的人，包括......眼前日日夜夜缠绕他的无头太子。

“父皇！”孩童的呼唤声惊醒了刘彻。

刘彻惊恐地看向刘据的脸，半晌后心跳才恢复正常，连忙把刘据递给了卫子夫。他绷着脸，一言不发地走了，看方向是去前殿处理国事。

刘据有点不知所措：“我是不是惹父皇生气了？”

卫子夫低声安抚：“与你无关，你父皇心情不好。先送你去天禄阁读书吧。”

刘据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看见的宫外世界，今天有点不想读书，想要求表哥带他出宫玩耍。他迟疑道：“母后早上让人去跟老师请过假了呢。”

“可以再去请董子来天禄阁。”

刘据呆了呆，结结巴巴地道：“那我还没、没带书包呢。”

卫子夫看出了小孩子贪玩的小心思，若平时她也就放过刘据了，但想到皇帝刚才离开时心情不快，还是让孩子懂事点吧：“正好早上给你带了书包，怕你去长乐宫没办法写功课。”

阳石公主幸灾乐祸地举起小书包：“在我这里哦。”

刘据沮丧地低头抠小手镯，好吧，他确实应该去好好读书，不然连字都不会写，说不准父皇就是因为这事才生气跑掉的。

卫子夫把小书包递给夏月，顺手捏了阳石公主的脸蛋：“你也装病休息够了，明天去跟妹妹们一起读书。”

“......”阳石公主瞬间耷拉下脸。

刘据嘿嘿笑，然后被阳石公主揉搓了一顿，晕头转向地一头杵向地面。幸好卫长公主在旁抓住他的衣领，才把他重新摆放稳当。

卫子夫没有插手小孩子之间的事情，以前母亲也不怎么管她们兄妹几个的矛盾，后来她们兄妹关系反而更好。

她回忆起从前和兄弟姐妹的相处，忍不住带了些许笑意，转念想到早逝的大哥和在外从军的弟弟卫青，忍不住叹息一声。

卫长公主按住闹腾的弟弟妹妹：“母后怎么了？”

卫子夫低头，一排小崽子睁着大眼睛齐刷刷望她，每一只脸上都写满了担忧，忍不住挨个揉了揉头发：“只是想起你们的卫青舅父了，从年初到现在也没传个信儿回来。”

几个孩子闻言也情绪低落，她们都想念卫青舅舅了。

刘据自告奋勇：“我去问父皇。”他小屁股一扭，摇摇晃晃往刘彻刚才离开的方向找去。

阳石公主赶紧把刘据抱回来：“父皇现在可不高兴了，你别去惹他，小心被揍屁股。”

刘据后知后觉开始害怕，抱紧了姐姐的肚子。

卫子夫看得眉眼全是慈爱，笑着招呼宫人先送三个公主回椒房殿，自己亲自把刘据送去天禄阁，恰好半路上遇到刚进宫的霍去病，顺便把孩子丢给他接送。

刘据开心地抱住霍去病，等卫子夫走远一点后，小嘴叭叭不停讲述着自己在复道上面看见的宫外世界：“好漂亮呀”他又黑又大的眼睛此刻更加亮晶晶，好像能散发光芒。

霍去病看了爱不释手，玩了一会儿表弟的脑袋。

刘据晕乎乎地栽倒在霍去病的怀里，嘴巴还没忘了说：“表哥，你答应带我出去玩的，只出去一小会儿好吗？求求你啦。”

霍去病道：“等你再长大点。”小孩子才刚中完毒，哪能乱跑？

“可是我现在好难过呀。”小孩子吸着鼻子，说起自己在长乐宫听见父皇和祖母争吵，还有父皇离开前的吓人眼神，他一空闲下来就开始害怕，甚至开始哆嗦。

霍去病见状抱起小孩儿，沉默了一会儿：“胆小鬼。我想想办法，只能出去转一会儿。”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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