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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瞪大眼睛看着他失控的模样，眼神从一开始的错愕逐渐变成离谱，她抬手用力推开他：“你在发什么疯？”

她看着眼前红着眼眶、偏执地看向自己的云野，闭了闭眼。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嗤笑一声，问道：“你是想说你可以为了我放弃你的学业，放弃你的前途，是吗？”

“是。”云野抬眼，猩红的眼眸死死看着她，回答得毫不犹豫。

苏瑾轻呵一声，挑眉继续问道：“你以为我会因此欣喜若狂？”

云野摇摇头，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整个人摇摇欲坠，脆弱得让人心疼：“我愿意放弃什么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你无关，我只是不想失去你。”

到底是太年轻了。

苏瑾心底发出一声感叹。毫无保留的一腔赤诚，偏偏又如此的直白莽撞。

如果是别人，苏瑾鸟都不会鸟。可眼前这个人是云野，云野对她来说，总归是不一样的。

她看着他，语气放缓：“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今天真的为了我放弃了这些，将来的你会不会后悔？后悔因为一个女人而放弃学业。又会不会恨我？恨我毁了你的大好人生。”

“不会。”云野脱口而出，语气坚定。顿了顿，眼底浮现一抹孤注一掷的决绝，“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会自己结果，绝对不会打扰你，脏了你的眼睛。”

苏瑾静静看着他澄澈又执拗的眼眸，她丝毫不会怀疑此刻云野的真心。

但真心易变，一时的热血冲动，撑不起漫长的余生。

她从始至终的目的只是想资助眼前这个人，拉他一把，帮助他顺利完成学业。从没想过，要让他为了自己毁掉前程。

苏瑾忽然语气平淡地转移了话题：“对了，你之前说进实验室，进了吗？”

“进了。”云野不知道苏瑾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愣了一下，连忙应声。下一秒，他又立刻解释道：“我马上就可以退，我不要这些东西，我只想陪着你——”

苏瑾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你想不想知道导师最喜欢什么样的学生？”

云野飞快地眨了眨泛红的眼睛，完全跟不上她的节奏，满心满眼只剩下害怕失去她的恐慌。

苏瑾微微一笑，轻声开口：“喜欢年轻时的自己。”

云野瞳孔猛地一缩，浑身一僵。他当然不会忘记，他跟苏瑾的第一次见面，他曾经问过苏瑾为什么帮他，苏瑾当时的回答是——

看到他就像看到曾经的自己。

“没有哪个身处高位的人，不偏爱当年那个在逆境中拼命挣扎的自己。”苏瑾目光平和地看着他，缓缓道来，“我淋过雨，所以愿意给你撑伞。这份心意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你不需要放弃任何事，你只需要按照你既定的轨迹，好好读书，好好成长，踏踏实实往前走就够了。”

“如果你真想报答，那就承载着她的期许、她未完成的梦想，走出一片跟她不一样的、更广阔的天空。”

“这样的你，才是最值得她期待，也最让她欣赏的。”

明明是很温柔的话语，却像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来，一点一点浇灭了云野内心所有炽热的冲动。

他张了张嘴，喉咙酸涩发胀，千言万语堵在胸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底的猩红未退，弥漫的雾气像寒冬田野水洼里凝成的那一层薄薄的冰，一触即碎。

在冷静通透的苏瑾面前，似乎他所有的偏执不甘，都成了他一个人的狼狈独角戏。

“可我等不了。”

云野的声音哽咽，带着压抑的委屈，苦苦哀求道：“我怕我还没等到变好，你的心里就已经被别人填满了。我不想等，我只想现在、此时此刻，能够陪在你身边。”

他的声音越发沙哑，带着少年独有的执拗和卑微，红着眼眶一味固执开口：“我不想听什么大道理，我只想跟苏苏在一起，我只想把那个人狠狠揍一顿赶出去警告他再也不许靠近你。我只想好好陪着你，我只想你心里只有我。”

无休止的纠缠，终于耗尽苏瑾所有的耐心。

她向来包容云野，但不意味着接受他越界的胡闹，任何人，都不能试图插手改变她的生活。

苏瑾不再多说，抬脚向前，一步又一步。逼得云野不得不节节后退，踉跄着退出玄关，站在楼道里。

她站在门内，看向门外的少年，眉眼平静，往日的柔情褪去只剩下淡淡的疏离：“你今天做的事情，让我很不开心。”

云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不过片刻变得惨白，眼底的水光摇摇欲坠。

“不是的苏苏，你听我解释，我只是太怕失去了你——”

“不用了。”苏瑾冷声打断。

她看着他惨白的脸，语气平静：“你的指纹我会删除。以后，没我的允许，别再来打扰我。”

话音落下，不等云野开口，厚重的入户门“嘭”的一声关上，将他彻底隔绝在外。

门外，云野僵在原地，浑身冰冷，眼底摇摇欲坠的泪水终于不堪重负，狠狠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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