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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酒后（第3页）

休屠王身上披着厚厚的毡毯，半靠在榻上。榻前的火盆里偶尔发出噼啪声，火星子从烧黑的碳里冒出来。去年冬天过后，休屠王的身子大不如前。

呼延梼跪在地上，呼延颐正往盆子里添着柴火。

“阿爸，抱歉。”呼延梼道。

休屠王重重地咳了两声：“不用给我道歉。让你打了这么久，还是没什么长进。”

呼延颐走到休屠王跟前，将父亲的身上的毡毯拉好。

“只会使阴招是不够的。想要长远地走下去，免不了和你阿哥合作。你们是亲兄弟不是仇人，王的位置不能影响你和你阿哥的关系。两虎相斗，必有一伤。这道理你不会不懂。”

“……我知道了。”呼延梼恭敬道。

“你先下去吧，大哥留下。”休屠王道。

“是。”呼延梼抬眼瞧了一眼呼延颐，又低下头，离开了。

呼延颐半跪在休屠王身前，为他奉上热茶，依旧垂着眼，万分恭顺地等着父亲教诲。

“你赌赢了，他终于栽跟头了。”休屠王的声音沙哑，每次讲话都要多咳几声。

“鹰不拔其衰羽，不得新生。”呼延颐摸索着带着皮革指套的右小指，音调平平。

“哼。”休屠王看不惯他这文邹邹的腔调，“他要拔衰羽，第一个拔的就是你。”

“不会的——”

“我一直都很看好你。”休屠王抬手叫他闭嘴，继续说，“你不想打仗，我知道。但你想要的互通有无，就是打仗换来的。梁国狡诈，你不打它，等着它开疆拓土，第一个被开刀的也是你。中原水草丰美，你甘愿一辈子在草地上放养么？”

“你阿弟偶尔耍脾气，又处处争强好胜，我知道你一直让着他。等我死了，你们只有相依为命。他除了你信不了任何人，你给他一些时间。”

“……阿爸，我知道了。”

清乐公主登基不久，韦执此时还挡在李青野身前，要想摆脱韦执，朝廷这一堆烂账都得等着她自己处理。

南下带来的士族和当地士族之间闹得不可开交；朝廷里结党营私，互相包庇，察举之制再行不通，推行新政又怕触到这群老人的逆鳞，只能从慢慢扩大太学考试开始；西南驻军叙南卫的总领宋丰忆是太后的亲弟弟，此番南下汇合也有太后的意思。

传闻林丞相与太后私通，而李青野母妃生前与太后多有瓜葛，李青野南下求援免不了一番波折，坊间打起了李青野几日暴毙的赌。

世人眼睛不瞎，耳朵不聋，李家人在位期限一个比一个短，不是生病就是暴毙，丞相只手遮天，说这李家的天下姓韦也不为过。

李公主一介女流，她的兄长皆为鱼肉，她又何能不为鱼肉？

朝廷忙得焦头烂额，赵长珏得以喘息。他不急于招兵买马，赵临戈和赵翊北上本就凶多吉少，赢了便是佳话，还怕招不到兵，买不到马？

他清楚二人几斤几两，平奚丹之乱只不过是雏鹰的磨练。奚丹就是要交给二人来打，不然雏鹰在军中如何立足？二人羽翼渐丰，言语间含沙射影，貌合神离，做父亲的不会毫无察觉。以后赵家是双杰还是独龙，让他们自己争出个所以然来。

杨城。

李慈来到这里便浑身难受。明明是秋季，这里像是汇集了天地雨露热气，又湿又热，一丝风都吹不进来。

杨城繁荣始于前朝凿井采盐，儒文化也兴盛起来，孔庙里的铜像巨大，李慈也去拜了拜。

李慈抬头，山峰掩住了世外，犹如坐井观天，也像世外桃源。

杨城郡守郑樵学识颇丰，前朝时期担任要职，平德年后被举荐多次，担了这群郡守之责，为官清廉，不卑不亢，办事规矩。这样的人越是板正，越是难以拉拢，李慈还没见着人已经有些发愁。

李慈刚到杨城闷得不行，找来布巾擦了擦身体便马不停蹄地去找郑樵。路上李慈都在想自己晚到的说辞，哪曾想郑樵到得比他还晚。

幸好约在河边凉亭，河面上的凉气让李慈好受了些，心情缓和许多，等一会儿就等一会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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