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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李秀林的亡夫之痛那场车祸与那间病房（第1页）

天空之城最近搬来了一户新住户——李秀林，带着她的儿子黄宇宙。

李秀林的丈夫三个月前在一场车祸中去世了。

那天丈夫出差去光州，李秀林在家给儿子做晚饭，接到医院电话时锅里的泡菜汤还在沸腾。

丈夫被送进急救室时人已经不行了，她赶到医院只看到一堆冰凉的仪器。

办完丧事后她带着儿子搬离了原来的家，来天空之城只为了换个环境，让儿子能在更好的学区完成高中学业。

李秀林搬来那天正好下着细雪。

她一个人站在卡车后面告诉搬家师傅哪只箱子放卧室哪只放客厅，裹着一件素黑的及膝羽绒服，羽绒服下摆露出深灰色职业套裙的边角，腿上裹着极薄的黑色丝袜，脚上一双低跟素面黑色皮鞋。

她的头发简单地盘在脑后，没有化妆，眼眶还带着丧期未褪的微红。

陆小浩第一次见到李秀林是在搬家的混乱中。

李秀林拖着一只行李箱从电梯里出来，轮子卡在电梯门缝里怎么都拔不出来。

陆小浩从旁边经过，弯腰帮她把行李箱抬出来，直起身时看到她脸上的泪痕——不是搬家累的，是那种刚哭完又忍住没哭完的残痕。

“谢谢。”李秀林低着头接过行李箱，声音很轻，像怕打扰别人。

“不客气。您是刚搬来的？住哪一户？”

“C区502。我姓李，李秀林。这是我儿子秀韩。”李秀林指了指身后那个背着书包低头玩手机的男孩。

金秀韩抬头看了陆小浩一眼，说了声叔叔好，又低下头继续玩手机。

陆小浩笑了一下说我是隔壁501的，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尽管按门铃。

李秀林点点头推着行李箱和儿子走向502的门口。门关上了，陆小浩听到门里面传来李秀林很低很低的一声叹息。

几天后在社区花园里，陆小浩又一次碰到李秀林。

李秀林坐在长椅上看着儿子在滑梯上玩，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李秀林穿着一件素白的针织衫和深灰色铅笔裙，腿上裹着极薄的黑色丝袜，脚上一双黑色低跟皮鞋。

她的头发还是简单盘着，还是没有化妆，眼眶还是微红。

陆小浩走过去在李秀林旁边的空位上坐下来。李秀林侧头看了他一眼，点头说了声陆先生好，然后继续看着儿子。

“你丈夫的事我听说了。节哀。”

李秀林的手指在咖啡杯上收紧了。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了——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件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

“他走的那天早上还在跟我吵架。为了车子刮擦的事吵了一架，他出门时我没有送他。后来医院打电话来说他出了车祸，我到的时候他已经昏迷了，最后的几个小时他在急救室里插满了管子，我在外面等着。医生出来说节哀的时候，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天早上我应该送他的。”

她说到这里声音终于裂开了一道口子，眼泪无声地从眼眶里滑下来，滴在手里那杯凉透的咖啡里。

“他有没有在那几个小时的弥留里觉得妻子不爱他——他最后的时间里我却没有陪在他身边。我一直在想这个。”

陆小浩没有说“这不是你的错”或者“他一定知道你是爱他的”这种廉价的安慰。

他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放在李秀林手里，然后说了一句——“如果他知道你在葬礼之后没有掉过眼泪，因为要把眼泪留给搬家、转学和水电煤气的过户手续——他会在那间病房里原谅你。他最后几个小时昏迷时听不到你的声音，但你给他办后事时，每一刻他其实已经不用听了，他在那个时候早就知道你会把一切都扛起来。你扛了三个月还没垮，他在那里不会怪你。”

李秀林握紧纸巾盒，眼泪流得更凶了。

这些天天空之城所有邻居都对她说“节哀顺变”，把她当成一尊需要被小心轻放的花瓶。

但这个少年把她当成一个有力气扛起所有事情的女人，这段话让她三个月来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只是在苦撑——她是在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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