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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凄寒,大雪如棉被般厚厚地铺压在路面之上,很是跋涉艰难。
纳西娅·古德伯格站在教堂高门外,等待着小王女尤贝尔·萨莫拉洗礼的结束,她身上的那件宽大厚实的熊毛斗篷将风雪与寒冷隔绝在外,只是太过宽大了,看起来颇有些不合身。
她伸出手,将身后的那柄仪式直剑连同着剑鞘一起取下,抱在怀中,指肚慢慢地摩挲那剑柄上的冰凉花纹,心中杂念不断。
她叹了口气,靠在了墙上,教堂中有着不间断的炭火以供取暖,就连其外的墙面上也能感受到些许暖意,她仰着脸,闭上了眼睛,在斗篷下掀起上衣,将冰凉金属剑鞘贴在光洁白皙的肌肤之上,似乎想靠这样冷静下来,去忘掉那些乱七八糟的胡思乱想——
可越是思绪冷静下来,她便越是难以忘记那只出现在她昨日梦中的母麋鹿。
与古德伯格家纹上那只雄健漂亮的公麋鹿不同,那只母麋鹿的头顶光秃秃,没有漂亮的角,身形也很是瘦弱矮小,那纤细的小腿没有任何力量的美感,仿佛风一吹就会让它折断。
丛林灰暗,它站在其中仿佛随时都会被吞没,那双漆黑的眼眸很是宁静,直直地望着纳西娅。
明明是那么弱不禁风,纳西娅却在它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名为坚毅的莫名感受。
它说道:“纳西娅,快醒来。”
快醒来?
纳西娅感到有些啼笑皆非,还真是如此,当它说出那句话之后,自己就真的清醒了过来,并且后半夜都再无任何睡意。
“纳西娅,”小王女终于从教堂中走了出来,那件厚实的熊毛斗篷将她身上的那件学院制服遮挡地严严实实,只剩下略显稚嫩的白皙俏脸在空气之中,她牵住了纳西娅伸出的手,好奇道,“为什么不在教堂里等呢?里面会更加暖和的。”
她那长至脚踝的白金色长发被梳理得整整齐齐,为了方便外出行走,女侍们特意在她那件熊毛斗篷内缝了个大口袋,以便于将系好的发辫放于其中。
纳西娅没有回答,她也不知道自己今日为何突然如此抗拒走进教堂之中,不过好在小王女的好奇并没有维持太久,她很快又叽叽咋咋地与纳西娅分享起了今天洗礼上发生的事情,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情,如同哪位神父今日打了好几个喷嚏,教堂中又来了不认识的新修女……纳西娅握着她的手,安静地听着,她知道小王女非常缺乏与同龄人相处的经验。
“我今天又出丑了,”尤贝尔有些沮丧地说道,她的手指纠缠着熊毛斗篷的边缘,“就在洗礼的时候。”
“发生什么了?”纳西娅问。
“神父让我喝下一碗精液,我没能喝完,只喝了一半就不小心吐了出来,”小王女很是难过地说道,“那个碗太大了,而且精液很臭,很难闻,我不明白洗礼中为什么要有这一环节。”
纳西娅有些愣住了:“精液很臭吗?”
她回忆着先前几次吞咽精液的记忆,气味的确有些刺鼻,但是口感与味道并没有让她产生厌恶的感受,真要说起来有什么讨厌的点,那便只有难以清洁这一点了——尤其是当它落在发丝间的时候。
她思索片刻后,委婉劝说道:“米莎与我说过,饮下精液会对魔力与灵性有滋补的效果,能让我们更好的沐浴在神的洗礼之中,所以教堂才会在洗礼中加上这一步骤吧。”
小王女点了点头,又突然摇了摇头,认真地思考了很久:“我还是觉得不太对……”
没等她说完,在前方的拐角处,一位穿着有些破烂的布衣,看不清面容的瘦高男孩突然出现,撞在了她们身上,结结巴巴地道歉过后,便是小跑着快步离去,看起来很是慌张仓促。
“奇怪的人。”小王女说,她很是不理解对方为什么穿得这么单薄,难道不冷吗?
纳西娅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匆匆地低头,看向腰间——果不其然,原先挂着腰包的皮带处只剩下被割裂开的痕迹。
“是窃贼。”
纳西娅的语气有些匪夷所思,甚至有些茫然,怎么可能有窃贼会敢在王都教堂旁下手?
“需要追上他吗……?”小王女有些忧心仲仲地说道,“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失窃了吗?”
纳西娅摇了摇头:“不用,只是些零钱罢了,我先将您送回去……那里边有可以用作定位的魔力物件,他跑不了的。”
(——————)
瘦高男孩换好银币后,小心翼翼地揣进怀中,东张西望过后,才快步穿过大街小巷,走向了那位等待得有些不耐烦了的卫兵。
“大人,”他低下头,声音很是谄媚,“这是一半,另一半在之后会上交给您——行行好,就见面十分钟,我保证不会和任何人说的。”
卫兵低下头,伸手将那个沉甸甸的破钱袋接过,望着其中满满当当的银币,有些怀疑道:“你这种家伙,能有那么多钱?”
瘦高男孩眼睛一转,很快便是编造出了借口,他压低声音,竭力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诚恳可怜:“我偷偷瞒着他们,攒下了这笔钱,想要换份活计——您知道的,像我这种人,被抓住了就是要打断手的。”
他伸出手,那是一双瘦骨嶙峋的手,皮肤斑驳,坑坑洼洼,紧紧贴在骨骼之上,比起人类的人,也许用老鼠的爪子来形容会更恰当,皮肤上灰一块白一块,那是烫伤痊愈后的痕迹。
“那是你们这些老鼠活该如此,”那卫兵厌恶地望着那双可怖的手,掂量着手中的钱袋子,他眼神中的贪婪已然半点不遮掩,“芬恩·法隆是吧?你只有五分钟,只能说话,如果让我知道了你有什么不该有的打算,或是之后没有把另一袋钱给我……”
他亮了亮腰间的长剑,威胁道:“你应该不希望我去下水道找你吧?像你这样的老鼠,十枚银币就足够买下你的命了,我会把你挂在火刑架上烤成焦炭——听懂了吗?”
芬恩使劲地点头哈腰,将身上的那些口袋都翻了过来,以证明自己什么都没有带。
卫兵在他的手上拷上了铁链,走向教堂,一路上芬恩只是低着头,与被逮捕的寻常窃贼没什么两样,卫兵在教堂中绕了半天后,才终于来到了一扇隐蔽的铁门前,他看向了身旁被铁链拴好的瘦高男孩——芬恩很是懂事地转过身去,背对着铁门与卫兵。
随着钥匙与铁锁碰撞的声响,和那声清脆的开锁声后,卫兵才粗暴地拉了拉铁链,压低声音道:“进去,左侧最里面的铁牢,不要让我感觉到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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