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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0章 猛龙过江（第3页）

**“真正的美，不在壮丽山河，而在人间烟火。”**

次日清晨，拍摄正式开始。

第一站选在平江路老街。晨雾未散，石板路上已有挑担小贩穿梭往来，茶馆门口摆开八仙桌，老人围坐饮茶聊天，孩童赤脚奔跑，笑声清脆。

摄像机缓缓推进，镜头掠过斑驳的粉墙黛瓦，掠过晾晒的蓝印花布，掠过一碗热腾腾的苏式汤面，最终停留在一位白发阿婆身上??她坐在门槛上剥豆角，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吴语小调。

陈凡轻声问翻译：“她在唱什么？”

翻译侧耳听了片刻，笑道：“她说，‘生活就像这豆角，剥一层，有一层甜。’”

陈凡怔住，随即示意录音师把这段原声完整收录。

他知道，这就是他要找的声音。

中午饭桌上，张伟民试探性地提出：“陈导，要不要安排些‘正面典型’场景？比如先进工厂、模范学校？这样上面看了也高兴。”

陈凡放下筷子，平静地说：“张科长，我要拍的是一部关于长江的片子，不是汇报演出。真实，才是最大的政治。”

李红梅脸色微变，欲言又止。

倒是随队的一位老摄影师插话：“我在八一厂干了三十年，拍过上百部‘正面典型’，可留下来的，没几个观众记得。反倒是那些记录普通人生活的片子，几十年后还有人看。”

席间一时沉默。

半晌，张伟民干笑两声：“说得也是。咱们听导演的。”

午后继续拍摄，转场至虎丘塔下。当地文保所特意开放了平时不对外的古井区域，据说井水清澈见底，千年未枯。

陈凡让摄影师用长焦镜头捕捉水面倒影??蓝天白云之间，隐约可见塔影摇曳，如同时光交错。

突然，一个小女孩跑进画面，趴在井沿往下望，大声喊：“爷爷！这里有星星！”

众人循声望去，原来阳光折射入井，水面泛起点点金光，宛如星辰坠落。

陈凡立刻下令：“保持这个角度，不要打扰她。”

小女孩蹲在那里看了许久，最后掏出一颗糖果扔进去，认真地说：“送给星星吃。”

全场静默。

那一刻，没有人觉得这是迷信，反而感受到一种纯粹的诗意。

晚上回到宾馆，陈凡把这一天的录音反复听了三遍，终于提笔写下新的歌词片段：

**“你从远古走来，巨浪荡涤着尘埃；

你向未来奔去，涛声回荡在天外。

你用纯洁的清流，灌溉花的国土；

你用磅礴的力量，推动新的时代。”**

窗外，苏州古城沉入梦乡。

而在千里之外的北京，一份标注“特急”的文件正被送入中南海某间办公室。

标题写着：《关于支持拍摄大型系列纪录片〈话说长江〉的请示报告》。

报告末尾附有一句话批注，字迹遒劲有力：

**“此片若成，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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