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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苟延残喘（第1页）

人是群居动物，是最容易被影响的生物。周斌原本觉得自己已经调整好了心态才来看秦雅然，却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说得眼眶发红！

是啊，秦雅然是什么人？她是当今芭蕾舞的巅峰，是年轻舞者的向往，是美的化身，然而一场人祸，她猝不及防地与舞台诀别。

周斌吸了下鼻子，努力压抑住内心的悲痛，拿出一副“大哥哥”的样子，教训道：“吴淼淼，你名字叫淼淼就真的是水做的吗？来之前不是说好……”

“周哥，我忍不住……”吴淼淼抽抽搭搭，眼睛揉得通红也止不住眼泪，“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忍不住……”

眼前的局面太突然，尹欣完全没想到会发展成现在的样子，她原以为这群人可以开解开解秦雅然，没想到这群熊孩子根本就是来添乱的。秦雅然好不容易心情好点，这些家伙简直就是专门来戳人伤口的！

好在佣人及时送来了茶点，尹欣赶紧招呼道：“喝茶！喝茶！”

一群年轻人沉浸在悲痛中，被尹欣招呼得猝不及防，瞪大了眼睛懵懂又无辜地看着尹欣。

尹欣不管心里有多嫌弃这帮熊孩子，也还是挤出个“狰狞”的笑容，继续道：“吃饼！吃饼！”

吴淼淼揉了下眼睛，喃喃道：“我不饿啊。”

尹欣心里的火气再也压制不住，等着吴淼淼，一字一句道：“吃！不！吃！”

吴淼淼在懵懂也看出眼前的“小姐姐”并不欢迎她，一时间完全不明白自己究竟有什么地方做错了，她心里本来就难过，此刻更是委屈，眼眶一红，又要……

唯一像话点的周斌赶紧挤过来，讪笑道：“吃，吃！”

秦雅然看着这群年轻人愁云惨淡地聚在这里，他们中的大多数更是她认都不认识的，然而他们眼里的悲伤确实货真价实的！秦雅然恍恍惚惚地想，他们不过是又一面之缘，有的人甚至还可以说是陌生人，为什么这样悲伤呢？明明不能再登上舞台的是她，为什么这群人如此真情实感呢？

周斌磨磨蹭蹭地坐到秦雅然病床前，小心翼翼道：“雅然姐，你快点好起来！我们之前那处舞剧反响很好的，吴淼淼那个白痴根本演不出你的神韵，你来看看我们，监督我们好不好？”

吴淼淼也跟着点头，哽咽道：“就是！雅然姐，其实我一点不想演女主角的，我本来想和你跳一支舞，我……”

周斌和尹欣同时瞪过去，吴淼淼这个蠢货简直是“孺子不可教也”！他们好不容易扯开话题，这个家伙一句又兜回去了！更可怕的是，连周斌这次都在想，那出剧除了秦雅然谁还能演出它的神韵呢？追光之下，万人瞩目的舞台，除了秦雅然还有谁能驾驭全场呢？

连日来，一直笼罩着秦雅然的迷雾终于散开。秦雅然忽然认识到，为了江寰，她失去了什么！所有人都同情她的遭遇，所有人都为她为爱情的付出感动，只有这群人才明白她失去的是什么，这群哭哭啼啼的小年轻才知道这个世界失去的是什么！

秦雅然不禁想，他们这些人梦想的是最绚烂的舞台、毕生追求的是极致的美学，往往是爱情赋予了他们转瞬即逝的灵感，爱情也是美学不可或缺的能量基石。她从来不后悔为救江寰，从来不后悔因为江寰而经历的坎坷，可当尘埃落定，可当江寰已经回到她身边，秦雅然却生出几分惘然来。

周斌小心翼翼地看着秦雅然的神色，迟疑道：“雅然姐，其实我们……我们只是……”

“我知道！”秦雅然忽然笑了一笑，然后开口说了周斌一行人来到房间后的第一句话。周遭的人齐刷刷地看过来，一双双眼睛充斥着同样关切的神色。

秦雅然笑了！这甚至是秦雅然受伤以来的第一个笑容。她本就是倾国倾城的长相，只是这微微的一笑，竟似春风十里，一瞬间吹醒了少年少女的心。他们也不自觉地跟着笑起来，这才是秦雅然，是舞台上光芒万丈的秦雅然，也是生活中令人如沐春风的秦雅然。

“我知道你们的心意！”秦雅然又是一笑，少年们扑通扑通如同小鹿乱撞的心还未平息下来，又不得不跟随这秦雅然的目光看向窗外。

初春时分，万物复苏，真是最好的时节。

“现在是淼淼在跳我的位置吗？”秦雅然忽然问。

吴淼淼立即手足无措起来，结结巴巴地回答道：“雅然姐，我……我只是暂时的！我们一直等着……”

吴淼淼话没有说完，自己倒是先僵在那里。其实她没有说完的话，谁都明白，只是秦雅然已经再也没有机会跳那支舞了……

秦雅然上下打量吴淼淼，半晌才开口道：“你是个好姑娘，我相信你！”

“雅然姐！”吴淼淼急切地开口，却发现现实残酷得令她讲不出剩下的话来。有的时候，再多的安慰的话语都是苍白的，再多的解释也是无济于事。时间不倒流，可即便时间倒流，秦雅然又难道还能眼睁睁看着江寰受伤？

秦雅然挥挥手，轻声道：“等我再好一点，我去看你们排练！”

“真的？”一群孩子立马雀跃起来，“我们也有参加的！”

“你们可要加油啊！”秦雅然点点头，“这还是我第一次坐在台下，我大概是会很严厉的！”

周斌带头站起来，激动地抓着秦雅然的手，兴奋道：“雅然姐，你可要说话算话。我们会一直等你的！”

秦雅然点点头，却也无力地发现自己似乎已经跟不上这帮孩子的节奏了！

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新人换旧人！

舞台上已经已经出现了新的女主角，好事者口口相传一阵后，秦雅然这个名字大概会被彻底地淡忘。一代芭蕾舞皇后将彻底被人遗忘！

巨大的黑暗和绝望向秦雅然袭来，秦雅然忽然意识到，没有江寰，她尚能寄情芭蕾；而没有芭蕾，她只剩下苟延残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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