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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9章 退回青木城（第1页）

混沌兽从空隙中涌入，防守开始转为逐棵树木争夺的散兵战。指挥者在林中最大的那棵樟树下举起令旗，全线撤退。

第六道防线在一条溪流南岸。守军过溪后拆毁了原有的木桥，只留下几根圆木供人通过。混沌兽涉水渡溪时速度极慢，溪水没及它们腹部，守军在岸上集中火力攻击渡水中的兽群。柳永站在岸边，短刃刺入一头刚从水面探出头的混沌兽的眼窝，它沉入水中，灰白色的血水在溪流中扩散成一片淡淡的浊色。术修在岸上释放雷法，电流顺着水面传导，渡溪的混沌兽被电击后浑身抽搐，在水中翻白浮起，堆积在河道中堵住了后续兽群的通路。

第六道防线撑了四个时辰。溪流中的尸体堆积到一定程度后形成了新的浅滩，后方的混沌兽踩着同类渡过了水面，从浅滩处涌上岸来。守军退到岸后约两百步处的矮丘上，在矮丘处又坚持了大约一个时辰，然后指挥者下令向第七道防线转移。

第七道防线设在返回青木城必经之路的最后一道山坳中。山坳两侧是陡峭的岩壁，中间通道宽约二十丈，守军在山坳口垒起了最后一道石墙。这道墙比前面所有防线都简陋，但位置收窄到最小，混沌兽必须从这道窄口通过，任何方向的迂回都不存在。守军在山坳中的岩壁上安排了射手和术修，从高处向下方仰攻的兽群射击。柳永靠在石墙内侧的土堆上，短刃已经卷了三道刃口，他用磨石快速蹭了几下，又恢复了锋锐。

第七道防线撑了四个时辰。石墙在混沌兽的连续撞击下不断崩塌，守军以人体填补墙体缺口，术修的法力已经消耗殆尽，只能以灵石碎片为引施放最基础的术法，弓手的箭矢射完了就用石块和碎砖投掷。柳永站在石墙缺口处，短刃横劈竖削，刃口上的卷刃越来越多，他的右臂已经酸麻到近乎无知觉，但动作没有停下来。缺口被堵住又被冲开反复七次后，指挥者的令旗最后一次举起。但这次他没有挥旗，而是将旗杆倒转，尖端插入了岩缝之间，旗面在风中展开，金色符文在夕阳中闪了最后一下。

指挥者转过身，声音沙哑但依然清晰：后方传来消息，青木城城防已于今日午时完成，法阵重铸完毕。我们的任务完成了。他看了一眼正在从缺口涌来的混沌兽群，又看了一眼山坳口正在缓缓撤离的队伍，然后说：所有人，撤。他站在原地没有动，深金战甲上满是裂痕，银白斩刀的刀身已经断成两截，半截刀还在他手中握着。

柳永跟着队伍从山坳的另一侧出口撤出。他走在队伍中段，脚步沉重，每走一步右腿的膝盖都会发出轻微的咔嗒声。走出山坳口时他回过头，看到灰白色的潮水正在涌向山坳深处那道倒插的令旗，而那道深金色的身影依然站在令旗旁，背对着撤退的队伍，面向兽潮涌来的方向，模糊的轮廓在暮色中顿了一下，然后被灰白色彻底吞没。

他们沿着青木城方向的来路继续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城墙的轮廓在夜色中越来越清晰。新修补的缺口处砖石颜色比旧墙浅，法阵光纹从旧墙延伸到修补处，纹路虽然略细，但连贯完整，流动着稳定的淡金色光芒。柳永走在队伍前列，城门口的火把照亮了他的面孔，他脸上的尘土被汗水冲出一道道痕迹，像是干涸河床上的裂纹。城门在他前方缓缓打开，门板内侧也新加了铁皮和法阵纹路，厚重而结实。

队伍在夜色中安静地向前行进，没有人说话，脚步踩在荒地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一点点向那扇正在缓缓打开的城门靠近。城中火把的光芒从门缝中透出，照亮了他们身上破碎的战甲和满是尘灰的面孔，一行人在门前停了一下，然后依次穿过那道重铸过的城门，被城内的光逐渐吞没。

进城时柳永注意到城门口站着一名传令官，手里举着一面金色令旗，旗上绣着三道河流交汇的纹章。传令官看到指挥者走进城门，快步迎上来，低声说了一句话。柳永没有听清全部，只断断续续听到城防竣工法阵灵核已完成所有节点测试通过几个词。指挥者的脚步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走了几步，在城门内侧的空地上站定，转身面向正在涌入城门的队伍。

他的深金战甲已经破损得不成样子，左臂的甲片完全碎裂脱落，露出了里面的内衬布和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右手上只有半截断刀，刀身断口参差，握柄处缠着的布条被血浸透后又在风中晾干，变得僵硬。他站在火把的光晕中，声音不高但沙哑有力：城防完成，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但第八波兽潮还没有被击溃，它们仍会向青木城袭来。我们守住了时间，现在要守住这座城。

他的目光扫过城门内外正在聚集的人们，有刚从防线上撤下来的残兵，有城内留守修整的守军，有王城来的援军和青木城本地的修士。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火把的光在他们脸上跳动，明暗交错。兽潮经过七道防线的消耗，数量已经比最初时少了一部分，但主力仍在。它们在连续追击中同样在消耗体力、速度和锐气。这是一场双方都已经疲惫的仗，胜负在最后一刻才能分出。

指挥者顿了一下，将半截断刀换到左手，右手指向城门外的两侧方向：现在我要做最后一道布置。大部分人随我退入城内，在城墙上和城内街道中防御，利用已完成的城防和法阵与兽潮消耗。另选出一支精锐，约五百人，现在立刻出城向两侧远处分散隐蔽，在城外的沟壑和废墟中潜伏，待兽潮攻城至最激烈时，从两侧杀出，配合城内的主力形成三面夹击。兽潮追击了我军两天半，它们已经习惯了看到我们撤退，不会防备侧翼的突然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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