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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羊羔三(第1页)

他在发烫,体肤微黏的温度像乳酪表面熬软的一层,凌乱显露的泛红皮肤也自然沦为糖霜不均匀的釉层,多亏了她及时撑在他胸口的手,才没让那百合丝蕊般的喘息浇了催生素似的发疯绽放蔓延到颈侧。他在这时塌倒撞入她怀里,腰线起伏着拱出衬衣轻蹭她环拢的胳膊,那截腰身有着水蛇的优美细窄和不可思议的柔韧,寸寸肌理也和蛇鳞同样拼接紧簇得完美无瑕,急切地挣扎蜕壳。他长着尼克劳斯的面孔,不知身体是否也复制了混血始祖的——好吧,其实她知道,倘若你和某人共同生活超过千年,也会迫于种种原因知道些本不该知道的东西,眼下的状况不暇细思,金发青年像错估了自己体型的猫,正企图将那具超过六英尺的成年男人躯体整个塞进矮了他不止一头的妹妹怀里,而她放在他胸口的手被握住,混着薄汗牵引厮磨间来到一个糟糕的位置,几乎稍挪指尖就能触到金丝荨麻刺绣的襟口边缘溢出的乳首形状。她别过脸想躲开,对方的脑袋占满她的颈弯,毛茸茸的金鬈发像炸了毛的猫背,轻拱着勾蹭出烦躁要命的痒意。温顺羊羔罕见强硬地箍死她的双肩,埋进颈窝的呜咽却委屈得能掐出水来,一对眼睫仿佛呼吸作用中蒸腾水汽的褐藻。他对于她的爱抚触摸渴求得骨髓都疼了起来,是干涸皲裂的沙漠渴求海风吹来的雨云,也是咽喉冒血的旅人渴求蛇牙滴淌的毒液,他的主人为何如此吝啬以至不愿施舍分毫。

殷红过分的两片嘴唇挪进视角,让塔西亚短暂勾勒了一下它应有的柔软及滋味,蛰伏欲出的焦灼让手指沉甸蜷缩,种种警鸣像沸水表面的气泡争相竞涌(譬如“他长了尼克劳斯的脸”和“操智障犯法”)。她用尽毕生耐性控制自己没念咒语将他炸开,而是挣出一只手放在他后背轻柔安抚,修长一根脊椎像活过来的火山在她手下轻颤,金发羊羔惬意满足的轻叹是沿山脊滚落的沙石,他小心收紧手臂让她贴得更近,也让活尸冰凉舒适的体温更多淋进自己发烫转熟的肉壤。在他的视野盲区里塔西亚另一只手攀上橱柜,拉开最底层的抽屉凭记忆摸索,藏在深处的一排注射器像栖息洞穴的蛇群滑过指尖,她捏住左数第叁个,鸟骨打磨剖光制成的古老针头上有橡胶堵塞,被她剥开按啄进羊羔毫无防备的颈静脉,一针管镇定剂如毒蛇蹚入血管。

他几乎呛出一声溺水的惊叫,冰冷的毒药被无氧的血液富集汇入心脏,叶状瓣膜受刺激张开,全身的器官以心脏为中心被乍然攥紧又松开,毒液仿佛蝴蝶煽动的热带风暴似的淋遍全身。挣动的双臂很快瘫软,颈部血管拱起大片虬结根系的形状,水汪汪的双目因过量药物刺激失焦地扩散瞳孔,映出鸥群飞迁的黑点,他顺着她的推抵跌下去瘫坐在地,像陷阱捕获的鹭鸶一样垂颈靠在她肩头,脆弱又无助。她拍拍他的脑袋,丝绸裙裾下的膝盖抵进他腿间稍微碰撞,裤料深处的器官差不多软了四分之叁,泄气地垂蹭过膝盖。不错,好现象,她心不在焉地扔了注射器,针筒滚进柜底沙沙作响,没在意剂量,不至于致死就是了。

落日已经完全西垂,铺展的夜晚宛如刚果黑孔雀开屏,夜色流淌在天鹅绒窗幔上时反光一种漆黑的流色溢彩。塔西亚在山毛榉的月色树影中哼着曲调刻板的歌谣安抚金发羊羔,他靠在她肩弯里荏弱地呼吸,喉间轻哑的漏气声接近飞蛾在烛火上燃烧。安详的静谧没能持续太久,门外走廊上一串由远及近的足音如钢琴奏至高潮时狂乱坠地的音符,木门很快被狠力破开——又一次。尼克劳斯的身影像把笔直雪亮的纯银匕首掷剖开视野,蛇藤般微扬在空中的金鬈发还带着点尚未褪去的行色匆匆,同样一件颠茄草叶饰边与金丝涡卷藤蔓刺绣的纯白丝绸衬衣承蒙月光照拂,款式显得放荡许多,衣襟自颈下大开,下颌与锁骨溅了零星血珠而石膏色皮肤则布满浅粉抓痕,像东方瓷器上以淡赭为树干以朱砂为梅瓣勾勒出一株嶙峋梅树。吸血鬼与狼人之王的双眸因愠怒和微微失控而闪烁铂金,嗓音里掺了把湖底沉郁的沙砾,“小妹妹,告诉我你在做什么。”

问话,语气,破门而入的方式及另外两人的相拥窃语,种种要素组合起来让场景诡异而逼真地像极了捉奸,虽究其真正原因更可能是——哦,感谢肉体链接,刚才被迫软掉的可不止小羊羔一个。“我想办法让他冷静了一下,迫不得已地,说到底起因和你有些关系,”塔西亚润了润喉确保口齿清晰,字词吐出前以舌尖镀上一层陈述的口吻,用另一个指控去堵塞指控,算是她受狡猾的兄长耳濡目染学会的小话术,“我不想对你的私生活作出过多评价,但在这种特殊情况下——我是指,你和另一个人之间存在链接,而那个人的心智又不完全成熟,还是稍微收敛一下比较合适,尼克。”

尼克劳斯漫不经心地侧头靠住门框,交换重心的双腿像笔直圆规转过几个刻度,“非得避讳这个吗?”

“很明显,以他目前的精神状态,更适合看些睡前小故事或者格林童话……”她斟酌言辞,停顿半拍后让语句流畅地淌出唇舌,“而不是被迫共享且亲身体验以你为主角的官能小说。”

“嗯哼,你希望我怎么做?”尼克劳斯抬起下颔,双睫扑簌簌扇落勾诱,无辜的小调弹进假意困惑的弦颤中,“像我们高尚可敬的兄长一样,做个操行纯洁、换一身法袍就能去教堂宣讲世界就是我们的修道院以及上帝造人的修士?”

“不会持续太长时间的。”

震动的胸膛发出一串轻笑,像空气在金属簧管中呜咽流淌,他微笑时一如既往在唇畔挤出梨涡,两叁步走过来在她面前半跪下,竖起食指晃了晃,说话间滑滚的喉结牵动脖间溅染的血珠和细小痣点如相互追逐的引星,“你不适合当教育家,我的妹妹,这不过是在压抑他的天性和本能,没有什么比无知者自我胡乱揣测更糟糕了。想想看,小时候在村子里撞见迭在一起交配的狗或者别的什么动物,母亲也没有单纯捂住我们的眼睛,对不对?”

“听起来你有别的办法。”塔西亚下意识护了护怀中的人,尼克劳斯借俯身居高临下抖落的视线有种太阳雨丝的金黄质感,撑起下巴隐有兴味地打量,像头狼踏着银杏叶层踱步思索如何处置猎物,目光游移到他们相贴的胸侧时粼粼闪动,似乎找着了撩拨暴戾撕咬欲的最佳下口处。他很快付诸实践,轻拨开塔西亚的手腕,捏住金发羊羔的两颚将人拽扯过来,力道是尼克劳斯标准下的礼貌与克制,“很简单,堵塞总是比不上疏通,与其压抑他的本能反应不如给他一次健康系统的性教育课程,也有助于促进心智成熟。”故作亲昵地头抵头揽住对方的肩问着,虚情假意的微笑自他眉梢唇角轻柔抽枝,“哦,你也很乐意的,是不是?”

“听起来你只是想找个玩伴跟你一起胡闹。”塔西亚没有修饰语气中的怀疑,伸手想将小羊羔的肩膀从尼克劳斯的钳制中救出来,没成功,“放过他吧,尼克。”

“你因为他怀疑我,像警惕树蛇靠近巢穴的鸟。”尼克劳斯的假笑愈加几分甜蜜,心不在焉地用手背轻拍拍那张和自己完全一致的脸,食指上的宝蓝戒指烙下划痕,“为什么如此重视这个小家伙,塔西亚?他链接的是我,要重视也该是我重视。”

“随你吧。”塔西亚选择回避无谓的争执,起身抖了抖灰,墨绿缎子的裙摆漾起一片波光粼粼,她将手放在金发羊羔的肩前,替他整了整凌乱扯开的衬衣,“不过我得看着他。”

“那就一起来?”尼克劳斯哼出略有快意的鼻音,半眯的微笑里不知虚实比例发生了何种浮动。他将她那只手转而收进自己掌心,故作优雅行了个吻手礼,形式化地尚未触及指背就轻巧撤离,只剩冰凉吐息如山谷罅风在指缝间徘徊,“我的荣幸,小女士。”语调吐词都一节节嚼进古典长诗的顿挫与轻讽,倒是尼克劳斯一贯的戏剧性和操纵欲。

04.浸透麝香

人类转化为吸血鬼之初需经历一段紊乱发育期,感官被打磨敏锐,情绪被辐射放大,兽性从人性的勾线中扭曲溢色,像失足跌进一个处处巧夺天工、精美绝伦却沸腾着欲望的兔子洞。迈克尔森家族作为最古老的始祖无人引导他们该如何适应变化,他们依靠血亲间相互搀扶蹚过那段冥河般混乱蒙昧的时期。而今吸血鬼族群的根系蜿蜒触及每一寸土壤,如何在人群中隐藏生活已成体系。混血始祖在他统治下的新奥尔良建起数处供非人类生物享乐纵欲的场所,后殖民时代的建筑摒弃新古典主义的笨重刻板,转而用粉饰灰泥雕凿出贝壳与莨菪叶缠卷的精巧,大门正对的两道回旋梯构成一个叁角,满厅衣香鬓影仿佛恣意倾泄的山前冲积扇。以不死生物的视角来看世界的风尚变得飞快,18世纪始祖们离开欧洲时法国尚处在蓬巴杜夫人引领的奢靡矫饰之下,男人们穿着妩媚紧身裤在白净无须的面上涂抹铅粉,贵妇们腰悬巨大的鲸须裙撑头戴羽毛鲜花恨不得把整个凡尔赛宫顶上头颅。而今美洲大陆的新生儿们已经换上随性的带马刺高筒靴,女人们褪下繁重裙装,从轻柔雪纺袖口下倒出两条丰腴白皙有如热牛奶的胳膊。

非人生物的宴会里伦理道德和落叶一起扫进垃圾堆,基调在于男人须后的淡淡古龙水与女人折扇后娇艳的红唇、遮掩身份的面具与角落里随意的媾合或者杀戮。他们在推杯换盏中谈论启蒙哲学与拿破仑王朝、西部开荒与波德莱尔的诗,话语间歇又将尖牙随意揉进随行猎物的脖颈。塔西亚进去时挽着尼克劳斯的手臂,对方慷慨赠予的礼服还算合身,只是脊后拉链勾连处略微扎痒,新衣服的通病,她理了理,视线跟着无辜的金发羊羔,他穿上正装拾掇一下倒还有些唬人,只是目光一如既往地懵懂迷蒙,还因置身于陌生人群而微微露怯,寸步不离紧靠在她身侧。

“第一步,和某位同样来寻欢的女士建立起双方的好感。”尼克劳斯手指轻勾起酒杯,搂过金发青年的肩含着声循循善诱,“这样像个没断奶的婴儿一样粘着我妹妹可不行。”

“然后呢?”塔西亚用食指中指夹起滤管在吧台上磕了磕,“第二步是你亲自演示一遍,第叁步是你手把手教他怎么操作?你真是天才一般的教育家啊尼克。我认为随便在街边买本情色小说——不是萨德伯爵他儿子写的那种——都更合适些。”

“理论源于实践,妹妹。”尼克劳斯维持着矜持的轻笑,将另一杯酒连同她的手一齐握住,和自己手中的碰了碰,悠悠转转的目光擦过人群对面某位金发女郎掷来的一瞥,“那位头上戴羽毛的女士看起来对我们的小羊羔有好感。”

“不,”塔西亚将一口红酒含了叁秒就吐掉了,心不在焉,“是你对她有好感。”

尼克劳斯将杯沿一滴葡萄籽般颤巍巍悬挂的酒水在下唇研磨开,漫不经心发出一声上扬的软声:“嗯?”

“所有人都知道你对金发女性的执着像阿拉伯富豪对纯种马一样,”有侍从将细长香烟推进滤管,她在点点火星啄上烟末时缓慢抖了抖,空气中划开箱型水母游弋拖曳的触须,“但你不能先入为主地认为这是全人类的共同癖好。”

“那交给你来挑,小妹妹。”他明显愉快地侧身斜在吧台上,抿了抿唇上血红的酒水,半眯的眼睫和放轻的声音编织出层次质感变化多端的温柔来,“虽然这让我担心纯洁的小绵羊是否会拥有一个留下心理阴影的初夜。你知道,我们家族的女孩们在恋爱方面一脉相承各有各的顽症,瑞贝卡屡屡遇人不淑,导致我不得不在她受伤前替她解决掉那些男人,至于你……”

塔西亚心平气和地吸了口烟垂下手腕,釉了枫红的唇间吐出的烟丝仿佛混淆夕阳的薄雾,语气不痛不痒:“哦,让我听听你又给我编了什么新的罪名。”

“你根本上缺乏爱人的能力,”尼克劳斯用指尖点着杯沿让酒杯在吧台上旋成陀螺,目光睨分来四分之一,“你只会表面上将一点点爱意施舍给对你尚有使用价值的工具人们,然后像蜂后一样盘剥他们到死。……听起来多少让人有点不忍心,是不是?”

“我杀死的所有人加起来不足传奇尼克劳斯一年的零头,如果非要比较的话。”她捻了捻烟灰,轻微放下声调,“而且,事实上,你还热衷于引诱别人的心上人,你会把她们的真心当成镶了金边值得夺取的勋章,把玩腻味了就毫不留情地扔掉。”

最强倒插门  权臣掌上珠  古玩宗师在现代  被一个男鬼盯上了怎么办  诱逃(高H 1v1)  反派皆男神[快穿]  复仇四公主的冷血计划  霸道总裁宠妻如命  始乱终弃了太子以后  论如何让圣子变反派  地府大佬在娱乐圈  宠溺  炮灰前任重生后  吾家有女未长成  我来的稍稍迟  [综]把基三穿成筛子 完结+番外  玩坏世界的垂钓者  我在三国教书那些年  玄学大佬穿成炮灰A后和女主HE了  听说我是绿茶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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