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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拼命抓住车窗上的把手,那紧握的手掌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一般的苍白,只有如此的使尽力道,才能稍微减轻源自灵魂深处的那种悸动。
在刚才感觉到第二次波动的时候,我心中的悸动非但没有因为经历过一次而有所减弱,反而感觉更加强烈了,而且,相较于灵力和气血的燥动,更让我担心的是,曾经在灵魂深处相遇过的另一个我,那个拥有着黄金双眸的灵魂,似乎有苏醒的迹象,这让我心头大骇,直觉告诉我,如果另一个我苏醒过来,现在的我绝对会被抹杀掉。
以前修为比较马虎的时候,完全感觉不出那个我的厉害,随着修为日深,我才知道和灵魂深处的那个人,相差得有多远,特别是最近摸索到轩辕锁的一些运用之后,我隐隐觉得,那个我也是开启了轩辕锁的人,而且开启的程度应该较我为深,是开启了力锁,还是最后一道本命锁呢,这我就察觉不出来了,只知道他一旦苏醒,便是我消失的时候。
现在我们正坐在一辆吉普车内,姬冰心通过师门的人脉,找来两辆吉普车让我们代步,现在正飞快地朝着黑色云涡出现的地方飞驰而去。
当刚才那股波动出现的时候,车内的人,除了司机是普通人之外,其它的人都感到这样那样的不适,但我的样子看起来严重了一些,让坐在我旁边的夏娜连忙拿着一张湿纸币为我擦起了满头虚汗。
“你没事吧。”夏娜看着我嘴唇发白的样子,心疼的问道,她伸出一手搭在我的脉门之上,渡过来的一丝纯正的水力让我激荡的灵力和气血渐渐地平息下来。
我摇了摇头,没把心中感到恐惧的事情说给她听,只淡淡说了一句“没事”。
只是,我想不明白,为何刚才的波动会刺激到我灵魂深处的另一个灵魂,难道他和蚩尤之间还有着什么联系不成?
在刚才的悸动中,我感到那深处的灵魂似乎有冲破禁锢的可能,只是那波动只是一掠而过,当那充满了黑暗味道的波动掠过之后,灵魂深处的悸动也停止了,否则,大概我已经不存在了吧。
夏娜心里知道我没有说实话,但她也不准备逼我说出来,她平时虽然任性,但也知道必须给他人留下一点空间,特别是自己亲近的人。
而现在,也没有时间让她费心关注这件事,因为在车窗外边,我们看到的是一付混乱不堪的情景。
现在我们已经十分接近黑色云涡的所在了,那在机场方向看到只有一个指甲那么大的云涡,离得近看,才知道如此的巨大,那足有小半个蓝球场大小的黑色云旋中尽流淌出如瀑布一般的黑色河流,黑河到了一半的高度又分为了五道细流,把当中的一座铁塔罩了起来,远远看去,那红白相间的东京塔像是被困在一座黑色的囚牢当中。
不断有慌张的人群从我们边连跑过,到了这里,基本上车子是走不了了,也不知道人们在那边看到什么恐怖,我们从车里下来,但望向东京塔的方向,却为高耸的幢幢大楼挡住了视线,只感觉到迎面吹来的风中,透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徒步先进!”我大喝着,手往东京塔的方向一指,便带着夏娜逆流而上。
姬冰心和空虚互换了一个眼色,也跟在了我们的身后,走在最后的则是隐者村的人马,我们就这样在混乱的人群里,朝着东京塔前进。
如果我们现在拉住一个人问明情况的话,或许我们就不会那么急于前往东京塔,只是我们现在急于阻止冥王召唤魔神蚩尤,又哪有心思停下来一问,于是,在不知不觉中,我们朝着黑暗和死亡的方向扑了过去。
东京塔下,一派地狱般的景象。
或许从远处看,并不能看出什么东西来,但现在,东京塔下却呈现着有如恐怖作家笔下的场景一般,完全由黑与红、血与肉构成的恐怖场景。
在地面为黑潮所浸染的时候,人们尚没察觉到有多少异常,只是空中不断流泄的黑流让人们感到本能的不安,而本能又促使着他们逃离此地,然而密集的人群却让交通堵死了起来,即使察觉到异常的警察到达现场,一时间也无法疏散慌乱的人群。
而当五颗蚩尤石投入地面的时候,异变开始了。
蚩尤石如同种子一般投入了黑色的土壤中,还过不了一分钟,这种子便开始发芽了。
黑色的,粗大的肉芽破土而出,五根黑色的大肉芽在半空摇晃着身体,它溅落黑黄色的汁液,无论人还是物被这汁液一沾,体表便为迅速腐蚀,这五根黑色肉芽一阵乱晃后,东京塔下便传出了一连串的尖叫声,带着绝望和恐怖的呼叫中,大片大片的人倒了下去,他们的骨肉已经融化,然后变成黑色土壤的丰富肥料。
黑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它们的表体上甚至开始浮现一些模糊的脸孔,像是无数的冤魂被吸收了进去一般,不断增长的肉芽开始缠上东京塔,然后一点一点地往上蔓延着。
看到这个无比诡异的画面,不少人的精神已经崩溃,而更多的人则哭叫着要逃离此地,就连负责疏散着人群的警察,也出现了临阵脱逃的人。
秩序,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然而恶梦还没打算离东京市民而去,继黑色的大肉芽之后,那黑色的地表上陆续长出新的产物,如一支支尖利的长矛一般,血红色的枝状植物不断从地表刺出,奔走不及的人群里,不断有人被这些高达五米的长矛状植物挑了起来,被矛状植物刺中的人不断的挣扎哭叫,但扎在他们身体内的植物却张开了无数个小嘴巴,把人体内鲜热的血液咕噜咕噜的吸了个干净,于是挣扎的人用不了两分钟,便变成了一具具干尸挂在其上,当血液被吸尽之后,干尸脱落地面,而矛状物体的顶端却裂了开来,裂开来的外皮如叶子般倒卷,一朵朵黑红色的诡异妖花便这么盛开在东京塔下。
不过十来分钟,已经有数百上千的妖花绽放,而每一朵妖花的绽放,便代表着一条,甚至更多条人命的丧失,吸食了精血和灵魂的妖花,缓缓自花心的黑蕾处,吐放出带着淡淡血腥味的烟气物质。
这些烟气物质似乎带着迷幻的药效,人一吸进这些烟气之后,会呈现出恍惚的状态,而这些变得如同梦游一般的人们,在新的矛状植物刺出地表后,便为成为妖花绽放的代价。
更多的妖花出现,更多的人便会丧命,而越多的人丧命,则妖花的数量亦在激增,在如此恶性循环之下,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脚下的黑地,正不断地扩张着领土。
“呕……”
空间裂隙之内,幽若以手掩嘴,难过的别过脸去,她并非没有面对死亡,但看着大批大批的人如同蝼蛄般的死去,而代价仅仅只是成为某个存在苏醒的代价,这样的情景让她不由两腿发软,脸色好不难看。
冥王轻轻一叹,走到幽若身前,为她挡下犹如地狱般的景象,对于幽若这个养女,君夜月一直感到有所亏欠,他非但不能给幽若一个正常人的童年,反而从幽若懂事开始,便逼着她学习杀人的技巧。
君夜月暗自在心中决定,当复活爱妻之后,他便带着妻子和养女远走他方,尽量给他这两个生命中重要的女人一个安定的生活。
但是……
看着下方的场景,君夜月皱起了眉头,即使是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的他,也没有想像过,魔神苏醒的前兆竟是如此的惨烈,那下文的黑圆区域每扩张一些,便代表着千百条性命的消失,他们的鲜血与血肉将成为黑地的肥料,而他们的灵魂则成为魔神复苏的能量。
看着这地狱一般的场景,君夜月忍不住问自己,这样做到底是值还是不值。
为了一条生命,而牺牲千万条无辜的生命,这样的做法,已经足够让自己冠上恶魔的头衔了吧。
君夜月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但事已至此,多想亦无益,唯有把事情继续做下去。
便在此时,他若有所感地望向东京塔的西侧,那黑地边缘处的方向,即使相隔极远,但冥王依然看到一双明亮的眼睛。
那是夏娜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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