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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廊的墙壁上,挂满了表现的,写实的,尺幅不同,风格各异的画作。
“这幅已经卖掉了。”画廊的艺术顾问,伸手点了点作品信息上贴的红点,“贴了的都是卖掉的,您再看看别的画?”
这幅画参展时就看中了的江尹一,站在画前怪失落的。
站在他身旁,知道这幅画是他买给傅乘光的汪梦醒,心里该高兴的,但看他这个割舍不下的样,鬼使神差的开了口,“我们也很喜欢,麻烦给我一下买主的联系方式,我们和他协商。”
“可以协商吗?”江尹一第一次买这样的艺术品,不知道卖出去的东西还能再谈。
已经要到联系方式的汪梦醒,已经对着号码开始拨号了,“当然。”除了车之外,他还玩过一段时间的潮流艺术,艺术从来有价,说无价只是出的不够高而已。
……
映射着头顶灯光的微晶石的餐桌缓缓转动着,放在上面的醒着红酒的醒酒器,黑钻的茅台,五六个倒满还没分的小酒杯一一从面前转过。
被喊回来参加家宴的傅乘光,久等不到他出去会客室谈事的父亲跟大伯回来,斜着肩倚在椅背上。
这段时间他心情都很差,如果非要具体到某个时间段的话,那就是从他知道江尹一在外面工作开始。
为什么要去做模特?
为什么要瞒着他去做模特?
他现在才多大?做模特又能赚几个钱?他不知道钱是他要多少,自己就给他多少的吗?他知道。或许是阮贤的离开,或许是自己的几度失控,已经让他萌生出了摆脱自己的念头。
不再花我的钱,就可以离开我了。江尹一,你是这么想的吗?
这句话,在他这段时间收到江尹一每一次工作拍摄的样片的时候,就已经反反复复涌到他的嘴边,他特别想问。
可这不也是他臆测的,让江尹一想要摆脱自己的失控中的一种吗?
心烦意乱,迫切的需要什么东西压一压。
傅乘光拿出烟,捻了一根衔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他等不了太久了,早就在他心里的江尹一随着这一次被他亲手养大,在他心里扎的更深了。现在的江尹一情绪能影响他的情绪,做的任何事都能让他生出不安的臆测,让他持续受到自我折磨,简直牵动他到了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可笑的地步。所以他就一再将采撷果实的时间提前——从奢望江尹一接受自己,到他能够成年,再到他最近更改的,在江尹一今年满17岁的那个生日上。
他为那晚已经准备了酒精,眼泪和爱。
听到打火机清脆的声响,不知道已经将烟蒂在嘴巴里含了多久的傅乘光睁开了眼。
是他刚刚从会客室谈完事回来的大伯,笑眯眯的还帮他拢着火,“都让你爸不要谈公事,不要谈公事,你看吧,一谈起来就没完,让你等了这么半天。”
傅乘光坐起来了一些,“没事。”
他一坐起来,被承在眼中的情绪满溢出来,一滴特别突兀的眼泪,从他平静的面容上直直的滑了下来。
他大伯没注意,反应过来的傅乘光,用掌心触起了自己的脸颊。
他哭了?
他哭什么?
这次机会都是他偷来的,他却开始想要一份纯洁的爱情,是因为这个吗?这就是他全部痛苦的伊始吗?浑身战栗的傅乘光端起一杯转到他面前的白酒,一饮而尽。
……
签写着画廊logo和艺术家名字的包装木箱,横放在桌面,站在桌前的江尹一抽出锁条将盖子揭开后,用小刀沿着泡沫纸边缘小心翼翼的裁了起来。
露出来是一个蓝色的画框,画框中间厚厚堆积的一滩白色颜料,因为不加修饰在干涸后显得极其突兀。但画在颜料上的一个滑雪身影,让白色的颜料成了雪地,蓝色的画框成了天空。
江尹一搬出来,看了又看。
他很喜欢这幅画,用来自于他人生的第一份工作赚到的完全属于他自己的钱买下它,更使它具有了特殊性。
“叩叩——”
听到敲门声,没锁门的江尹一习惯性的扬声道,“别进来。”在他将画放回木箱里时,忽然想起现在都已经是深夜了——他买下的这幅画和买主协商时才发现对方已经将画卖给了另一个人,一番周折,还是多亏了汪梦醒才和第二任买主谈下。
“谁?”门外是阿姨吗?他回来都九点了,阿姨很少过了这个时间还来敲他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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