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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三章 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第1页）

虽然李野跟几个妹妹解释，自己和潘小瑛的合作是“互利互惠”，而且潘小瑛这会儿也没有什么过河拆桥的举动，最多只是在一些重大事项上，变得更加自信罢了。

但是李野还是采取了一些预备措施，第一项就是让傅依...

清明过后，天气渐渐暖了。院子里的山茶花开得愈发稠密，红得像一团团不灭的火，在春风里轻轻摇曳。林秀芬每天清晨都会提着小水壶来浇一遍花，动作轻缓，仿佛怕惊扰了它们酣睡的模样。她不再穿那件旧蓝布棉袄，换上了去年缝的灰格子夹袄，袖口磨得有些发白，但洗得干干净净。

小海自从提过相亲的事后，便常在晚饭时说起那位小学老师赵女士：三十出头，性子温和，教三年级语文，喜欢养花，尤其爱山茶。“她说您家这花开得真精神，还问我能不能剪一枝回去插瓶。”小海说着笑起来，“我说得问问我妈。”

林秀芬低头扒饭，嘴角微微扬起：“那你让她来坐坐呗，院子这么大，花多得没人看也是浪费。”

话虽说得平淡，心里却泛起一丝久违的轻松。婆婆走了，那些压在心头多年的沉闷也跟着散了些。夜里她仍会梦见老人躺在病床上，手指颤巍巍地指向相册，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李君”两个字。可梦醒之后，她不再蜷缩在被窝里流泪，而是披衣起身，去厨房烧一壶热水，泡杯浓茶，坐在堂屋的小木桌旁静静喝完。

四月中旬的一个周末，赵老师真的来了。

那天阳光正好，院墙上爬满了刚抽出嫩芽的牵牛藤。林秀芬正在晾晒冬衣，听见敲门声便赶紧去开。门外站着一位穿着淡紫色呢子外套的女人，手里捧着一小盆绿萝，笑容温婉：“阿姨您好，我是赵慧娟，小海跟我提起过您。”

“哎哟，快进来快进来！”林秀芬连忙接过花盆，引她进屋，“小海还在厂里值班，说您要来也没告诉我个准信儿。”

“我临时决定来的，怕打扰您。”赵慧娟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窗台那瓶盛开的山茶上，“这花真美，颜色又正又亮，一看就是用心伺候的。”

林秀芬笑着点头：“是啊，是我婆婆生前最喜欢的。她说山茶耐寒，冬天也能开花，不像别的花娇气。现在我种下了，也算替她守个念想。”

两人坐下说话，从花草说到饮食，又聊到学校里的孩子。赵慧娟说话不急不躁，条理清楚，偶尔带点幽默，逗得林秀芬直笑。她发现这女人不仅模样周正，言谈举止也透着一股子教养，心里不由得多了几分欢喜。

“您一个人把家撑这么多年，真是不容易。”赵慧娟忽然轻声说道。

林秀芬怔了一下，随即摆手：“?，都是该做的事。男人在外干活，女人在家操心，哪一家不是这样过来的？只是我命里少了帮衬的人??公公走得早，丈夫老实得不会说话，幸亏有小海懂事。”

“可您从来没怨过。”赵慧娟看着她，“小海跟我说，您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日子总得往下过’。”

林秀芬笑了笑，眼角泛起细纹：“不往下过还能怎么办？人活着，就得扛事儿。扛过去了，回头看看，其实也没那么难。”

午后阳光斜照进院子，两人一起坐在门前的竹椅上喝茶。赵慧娟主动提出帮忙修剪花枝，林秀芬便拿出剪刀和麻绳。她们一边修整一边闲聊，不知不觉说了两个多钟头。临走时，林秀芬硬塞给她一包自家腌的雪里蕻，又剪了三枝开得最好的山茶让她带回去。

“等下次再来，咱们一块包韭菜盒子吃。”林秀芬笑着说。

“一定来。”赵慧娟回眸一笑，眼神明亮。

送走客人后，林秀芬站在门口望着远去的背影，久久未动。春风吹乱了她的鬓角，她抬手捋了捋，忽觉胸口一片开阔，像是压了多年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当晚小海回来，她主动问：“你觉得赵老师怎么样？”

小海愣了一下：“您……见着她了？”

“来了，还送了盆绿萝。人挺好，说话做事都稳当，对孩子也有耐心。你要真有意，就认真处。”

小海低着头扒饭，耳根微红：“妈，我不是怕您不同意嘛……您为这个家付出太多了，我不想让您觉得我急着娶媳妇是为了甩包袱。”

林秀芬放下筷子，认真看他：“傻孩子，妈不是那种人。你爸走的时候我才三十八，有人劝我改嫁，我也动过心思。可我想着你还在上学，家里离不开人，就留下来了。现在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妈只希望你能过得舒心。”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你奶奶一辈子没按自己的心意活过一天。她爱的人隔着千山万水回不来，她嫁的人又不是心里那个。我不想你也这么憋屈。”

小海眼眶一下子红了，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来，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日子就这样缓缓流淌。山茶花谢了一茬，新苞又冒出来。赵慧娟隔三差五就来串门，有时带本旧书，有时捎些学生画的图画。她跟林秀芬越聊越投机，甚至主动提出要帮她整理那些旧物。

“您说衣柜底下有个铁盒？”有一天她问道，“要不要拿出来看看？老物件藏着故事呢。”

林秀芬犹豫片刻，还是领她进了卧室，从柜底取出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盒。打开时，赵慧娟看到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封信，封面上全是“北大荒”的邮戳，寄信人写着“李君”。

“这是我婆婆的情人写的。”林秀芬低声说，“她一封都没拆，也不敢扔。”

赵慧娟小心翼翼翻看一封信的封面，指尖微微颤抖：“她一定很痛苦吧？明明深爱着一个人，却被命运生生拆开。”

“是啊。”林秀芬望着窗外，“可她也没办法。那时候讲成分，讲家庭出身。一个右派分子，连命都保不住，怎么敢谈婚论嫁？她只能嫁给不该嫁的人，过不该过的日子。”

赵慧娟沉默良久，忽然说：“阿姨，我觉得您应该把这些信读给更多人听。这不是私情，是一代人的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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