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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7章 夏日午后的蛇影（第1页）

知了在梧桐树上扯着嗓子喊，阳光把森林晒得冒白烟。小熊聪聪叼着根冰棍跑过晒谷场，巧克力糖浆顺着木棍往下滴，在他圆滚滚的肚皮上烫出一个个深色的小点儿。“聪聪！把晒干的草药收回来！”妈妈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混着蜂蜜茶的甜香。

竹筐里的薄荷和金银花晒得半干，碰一下就簌簌掉叶子。聪聪踮脚把竹筐往屋檐下挪，忽然听见柴房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谁拖着长尾巴扫过干草堆，又像是鳞片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他扒着柴房的木板缝往里瞧，心脏“咚咚”撞着肋骨。阴影里盘着条胳膊粗的花蛇，青绿色的鳞片上缀着菱形的黑斑，正慢悠悠地吐着分叉的舌头，离妈妈晒的干辣椒串只有半尺远。

冰棍“啪嗒”掉在地上，巧克力酱溅了满地。聪聪想喊，喉咙却像被晒干的树叶堵住，腿肚子转着圈儿打颤。他想起爸爸说过，遇到蛇要站着不动，可脚底板像抹了蜂蜜，怎么也钉不住。转身时撞翻了扫帚，木柄在石板路上滚出“哐当”的巨响。

花蛇猛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聪聪吓得连滚带爬冲回家，肩膀撞在门框上，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蛇！柴房有蛇！”他扑进刚从菜园回来的爸爸怀里，爪子紧紧揪住爸爸的粗布衬衫，指节都泛白了。

爸爸的耳朵立刻竖成三角形，他抄起墙角的长竹竿，妈妈攥着把铁铲跟在后面，围裙上还沾着西红柿的汁液。聪聪躲在妈妈身后，只敢露出半只眼睛——柴房里空荡荡的，花蛇不见了，只有被搅乱的干草堆在微微晃动。

“别怕，大概率是路过的草蛇，吃老鼠的。”爸爸用竹竿拨开干草，“咱们家囤了那么多玉米，招来了田鼠，蛇才会找上门。”妈妈蹲下来帮聪聪擦掉脸上的泥：“它们一般不主动咬人，就像咱们不招惹刺猬一样。”

聪聪的心跳还没平复，他指着干辣椒串：“可它离得那么近……”“那是在晒太阳呢。”爸爸笑了，用竹竿挑起块蛇蜕，半透明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光，“你看，它刚蜕了皮，需要暖和的地方恢复体力。”

那天下午，爸爸教聪聪辨认蛇类：三角形脑袋的可能有毒，圆脑袋的多是益虫；颜色越鲜艳越要小心，像刚才那条青绿色带黑斑的，是森林里常见的无毒草蛇。妈妈则在柴房门口撒了圈硫磺粉，说这是蛇不喜欢的味道。

“其实蛇很害羞的。”爸爸把蛇蜕剪成小段，装进玻璃瓶，“它们闻到人的气味就会躲开，刚才肯定是被你撞门的声音吓跑了。”聪聪捏起一小块蛇蜕，薄得像层蝉翼，忽然觉得那条花蛇也没那么可怕了。

傍晚收衣服时，聪聪发现晾衣绳上挂着个奇怪的东西——是爸爸用红绳把蛇蜕串起来的小挂件。“挂在书包上，以后遇到蛇就不会害怕啦。”爸爸帮他别在背带上，夕阳照在半透明的鳞片上，映出彩虹般的光晕。

夜风带来凉爽，聪聪坐在门廊上啃西瓜，脚心还沾着下午跑丢的凉鞋印。柴房方向传来几声田鼠的吱吱叫，他忽然不那么讨厌那些偷玉米的小家伙了——正是它们，让他有机会认识了森林里这位神秘的“邻居”。

西瓜籽吐在地上，很快被蚂蚁搬走。聪聪摸着书包上的蛇蜕挂件，想起那条花蛇可能正盘在某棵老槐树的树洞里，像他一样望着天上的星星。原来夏天的森林里，每个生命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生活，就像薄荷需要阳光，蛇需要温暖，而他需要学会，在害怕的时候先试着了解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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