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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0章 吕布退入乘氏（第1页）

前日赵云领兵进抵成阳城下，本欲安营休整，待第二日依约与吕布在此决战。可待到城下才发现城内空无一人，吕布早已弃城撤走，全军径直往乘氏县方向逃窜。

另一边定陶战局境况相仿：曹操大军提前一日南下，恰好同日兵临定陶城下。济阴太守吴资、吕布部将许汜自知无力守城，只得弃城，领着麾下兵马同样退向乘氏。

两支败军不约而同奔赴乘氏汇合，并非事前互通书信、定下约定，不过是兵败逃亡之下的偶然重合。吕布残存的并州精锐、吴资统领的济阴郡县兵两股残部，尽数汇聚于乘氏城内。

吕布丢失成阳、吴资弃守定陶，二人心里都清楚，仅凭各自手上的残兵，绝无法单独抵挡赵云、曹操两路大军。乘氏身为济阴重镇，城中盘踞着本地顶尖豪强李氏宗族。

李氏宗族族人众多，族中权责划分分明：宗族族长李乾长久追随曹操在外征战，其子李整随行侍奉，一同身在曹营；年纪尚轻的李典也跟着叔父李乾随军，并未留居故土；眼下留守乘氏、统辖宗族私兵、掌管城防的，是李乾的族弟猛将李进。

昔日吕布曾率兵攻打乘氏，反被李进率领宗族乡勇击溃，后来吕布又派人诱杀李乾，李氏与吕布之间早已结下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李氏族人不愿屈身吕布，尽数撤出乘氏，李进随后带领李整、李典投奔曹军。

吕布、吴资二人明知李氏与吕布仇怨深重，却仍执意赶往乘氏，根源在于吴资同族亲侄吴恒。吴恒早前奉吴资之命，统领三千乡兵进驻乘氏驻守，全盘掌控城内防务。

吴恒是吴资最为信任的族中晚辈，早前吴资预料兖州战火必将蔓延，提前派他抢占乘氏，囤积粮草、修缮城垣，将此地留作兵败后的退路。

有吴恒三千兵马在城中接应，足以压制李氏私兵、把持各处城门，这才是吕布、吴资不约而同逃往乘氏的根本缘由，二人奔赴此处，绝非单纯的机缘巧合。

现今吕布、吴资、吴恒合兵一处，再加上陆续收拢的各路溃兵，吕布麾下重聚近三万人马。乘氏城内粮草充足，凭此依仗，一时间竟再度稳住阵脚。

而兖州其余郡县，尚且留存吕布一众同盟势力：东平国的汜嶷、周逵，任城国的王模、徐翕，济北国的毛晖，还有吴资留守山阳的刘何。这批人原先尽皆曹操部属，叛曹之后依附吕布，各部兵马相加，兵力接近两万。

曹操屯驻鄄城一带留有一万五千兵马，便是专门用来防备东平、济北、任城这三处叛军。

只是这几股叛军，战力远不能和曹军精锐相提并论，算不上正经官军，大多是征召的乡间青壮与世家部曲临时拼凑而成，战斗力大致和蔡高的私部曲处在同一水准。

探报传回报知吕布、吴资已于乘氏会师，曹操并未即刻挥师进击，只在定陶就地休整；赵云这边，同样按兵不动，无意即刻出兵。

曹操不肯继续向东进兵，缘由在于麾下兵马连日奔袭转战，人马疲惫，急需歇整。而赵云按兵不发，则另有考量：他已然收到消息，豫州郭贡正领兵图谋进犯陈留。

再者镇东军本就是客居兖州作战，犯不着率先消耗自身实力，便静观局势，静待曹军先行出手。

吕布与吴资于乘氏会师之后，还生出一桩内部风波。吕布心中动过念头，打算把鄄城一战失利的罪责尽数推到吴资头上，借机吞并收编他的部曲。

吕布自有一番说辞：当初围攻鄄城之时，他数次传书传令，命吴资领兵北上前来会合。可吴资次次都以要防备赵云进军为借口，固守定陶，始终不肯赴援，在吕布看来，此番大败吴资难辞其咎。

亏得被视作狗头军师的秦宜禄及时出言劝阻，这一回他总算发挥出几分谋臣该有的见识。

他向吕布进言，如今全军算下来己方本部不过一万六千余众，又皆是历经挫败的疲败之师；反观吴资、吴恒麾下却有一万三千多人，乃是兖州本土根基势力。尤其山阳郡更是吴氏宗族的根基老巢。

倘若曹操、赵云联军大兵压向乘氏，以眼下的兵力断然抵挡不住，到时候只能弃城退往山阳。往后想要在山阳站稳脚跟，还要倚仗吴家叔侄的力量，万万不可此刻激化内讧，自断退路。

吕布闻言深以为然，尽数听进心中。他当即压下追责夺兵的念头，反倒对吴资礼遇有加、温言相待，当众盛赞其固守定陶的远见。

吕布直言，若非吴资坚守南线、牵制赵云，阻止其北上截断后路，自己当初围攻鄄城便无半点退路，更无从弃成阳、奔乘氏，得以保全残师至此。

经此一番化解，吕、吴二人表面君臣相安、默契如初。

随后吴资顺势献上合兵固守之策。他劝谏吕布，即刻传檄东平、任城、济北三处驻军，令汜嶷、周逵、王模、徐翕、毛晖、刘何各部尽数放弃属地，全线南撤，赶赴山阳集结会师。

如此一来，兖州各处散落的两万叛军可尽数收拢，与乘氏城内三万大军合为一体，集中兵力、整合粮草、休养士卒，待元气恢复后，再整军与曹操正面争锋。

至于最大隐患赵云所部，则不必吕布费心。郭贡早已图谋陈留，势必牵制赵云主力，兖州南线压力自解，正好给吕布、吴资争取重整旗鼓的绝佳时机。

此计确实稳妥，亦是吕布当下唯一的生路，吕布也同意了。

一旦尽数收拢东平、任城、济北、山阳各路兵马，退守山阳整合整编，可聚兵近五万之众。虽大半都是临时征募的乡勇青壮、郡县杂兵，战力参差不齐、难堪精锐大用，远不及正规铁军。但胜在兵力集中、声势浩大，足以避免被曹操、赵云两路大军分割包围、逐个歼灭的绝境，远比如今分兵散驻、被动挨打要好上太多。

吕布沉默良久，心中反复权衡利弊，却始终压不下一桩心病。

他心知赵云此刻驻军成阳，距离乘氏近在咫尺，早晚必然引兵前来，逼迫自己履行昔日约定，再度阵前斗将、一决高下。

自前番两军交手之后，吕布心底已然对赵云生出怯意。

短短时日，赵云武艺、心境、战场气度皆突飞猛进，愈发沉稳凌厉、攻守无懈可击。反观自己，常年沉溺酒色、荒废勤练，体魄、劲力、斗志一日衰过一日。

昔日他傲视天下，自信面对赵云，纵使无法完胜，亦可保不败，甚至能凭自身强横底蕴压其一头。

可如今形势彻底逆转。

他清楚知晓，如今再与赵云单挑，败势已定，再无半分胜算。

一念及阵前折戟、威名尽毁的下场，吕布心中的战意与底气，彻底消磨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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