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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夜兼程,星途赶路,三人终于在第十日将夜胧送回了夜家。
奚阳提前飞书递了拜帖,简单述明了事情原委,夜母得知夜胧中剑昏迷后,便直接派了府上亲信将那颗还魂丹在第九日的时候送到了他们手上,期望夜胧服下后能有效果。
这一路木青都侍奉在夜胧左右,可他昏迷了整整十日。
那颗还魂丹吃进去后,并没有明显的效果。他的命似乎是保住了,但他没有苏醒。
木青噙着泪盯着他脸看半天,抬头两眼婆娑地问晏玄道:“他怎么还没醒?”
晏玄也只是叹口气道:“仙丹妙药吃下去也不可能立即就恢复啊,总还要再休养段时间吧。”
所以第十日,三人送回夜家的是一个只会呼吸的躯体而已。夜家全家出门迎接之时,脸上皆是掩盖不住的悲戚之色。
夜母自始至终都没有看木青一眼。夜父指挥着家仆将夜胧从马车上抬下来后,便对奚阳轻施一礼道:“感谢奚大哥将犬子送回,一路照拂,灵气护体,有心了。”
说完,他便匆匆抬步入府照看夜胧去了。夜家众人也皆跟上他的脚步。
奚阳刚想上前解释本非自己给他输的灵气,就见夜母拦住他,冷漠地说道:“小儿无用,之前似乎就被北山逐出师门了。此番归来,以后便与你们猎兽堂再无瓜葛,是生是死,也与你们猎兽堂之人毫无关系。”
她话说的清晰明了,众人听了皆一愣。
“伯母……”木青怯怯地喊了一声。
“想必这位就是木青姑娘。你还是唤我夜夫人比较妥当,夜胧之前家书中有所提及,称姑娘是日月之辉般的存在,今日一见,确为惊人,只是他应该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差点死在心中挚爱的手里吧!听闻他师母说,两年前他被逐出师门,似乎也与你脱不了干系!”夜母说到这,声音终是不像之前那般平静了。
木青的身子随着这番话而颤抖起来,她捂住嘴不敢哭出来。
晏玄看不过去,上前搂住木青,不耐烦地对夜母道:“说了这次他们是被妖女所惑的……”
木青拉了它一下,制止它继续说下去,轻声对夜母道:“如果做什么能让夜夫人原谅木青……”
“不必你做什么,只是此生,希望姑娘再也不要出现在夜胧的面前。”夜母冷声打断她。
木青手握紧拳头,绷直了身体,垂下头沉默许久,然后坚定地回了一个字:“好。”
这么一个字,说出口之后她心中一个角落仿佛就坍塌了,尘土飞扬,惹得她不自觉地咳嗽了一声,带起喉头的一股腥甜,硬忍着,她咽了下去。
不见,也好。只要他能活下去。
他本就是美玉,何必跟着她蒙尘?他只是回到了属于他的位置而已,回到了正确的起点。遇到她,是他一切苦难的开始,是这样的吧?
木青眼前有些模糊之时,晏玄一把搂住她转过身子,无比不屑地对着夜母说道:“你替你儿子做的这个决定,莫要后悔就好。他心中的日月之辉,自有耀眼之处!枉费我家青儿还想剖心来救他,眼下看来,剖心你都未必会感激。这丹药是我东海海底百年精华所集而制,配合你的还魂丹,药效更好。十日之后,若他还没醒,我自动将精元献上换他一命。我,你总还识得吧?”
夜母眼眸动了动,接住晏玄抛来的丹药后,轻轻福了福身子道:“晏大人,自然是认得的。”
“认得就好。晏玄从不诓大,答应必会做到。你也不必再口出恶语了,青儿是我心中顶顶重要之人,我听不得别人出言伤她。”晏玄护着木青跨步便走,不再多说。
奚阳看了一眼夜母,见她似被晏玄的话触动了,有些愣怔的模样,轻叹一口气,走近她,拱手道:“此番是我们几个老家伙大意了,让夜胧遭此一劫,深感难安。但今日我已给他把过脉,那药还是起作用的,静养一段日子,会恢复的,夜夫人不必……”
“奚大哥?”夜母突然出言打断他:“那姑娘真说过要剖心救夜胧吗?”
奚阳闻言顿了顿,认真地注视她一番,确认她没有其他探究之意后,缓缓说道:“青儿的确这么说过,她也确有此心。”
“明白了。”夜母叹了口气道:“刚才一时激愤,说话可能过了。但是,做为一个母亲,我只希望自己的儿子能远离一切不确定因素,健康的活下去……奚大哥,代我向那位姑娘说声抱歉,她跟夜胧,不合适。”
奚阳闻言没回应,稍作沉默后便抱拳施了一礼,转身离去了。
小辈之间的纠葛,理应他们自己解决,哪有长辈代为传达的道理,这完全不符合奚阳的作风,他断不会胡乱答应什么,只好暂时告别。
晏玄已经搂着木青走出一段距离了,听到奚阳从后面赶过来,便顿住脚步停下等他。
“哼,那夜氏夫妇,几十年不见,怎么变得这么古板?年轻之时,也不是如此不通情理之人啊,年纪没我大,脾气倒不比我小了!”晏玄凑到奚阳边上,推他胳膊问道:“我们走后,她还说什么没?”
奚阳看着木青垂着头跟个鹌鹑似的站在面前,知她被夜母此前的话伤到了,推开晏玄,上前扶住她肩膀道:“青儿不必将她的话放在心上,见不见夜胧,她说了不算。我跟你师父做事从来都随心,你也随你本心就好。”
奚阳此刻的话跟祁风平日里的语气如出一辙,木青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掉下来,闷声回道:“徒儿知道。但是……或许不见我,对他来说,也是种解脱。”
木青努力挤出一丝笑道:“欠他太多,还不起了,索性就赖账逃掉吧!等确认他醒了,我就走!”
她小脸上起了倔强之意,奚阳跟晏玄对视一眼,皆明白她已下定了决心,不好再劝什么,只得顺着她的话说:“也行,青儿想去哪儿,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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