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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离燕飞（第1页）

阿正看艾波横冲直撞上去，急忙拦阻，只是正拉扯间，阿莺再一次来到楼梯上：“让他们上来吧！小姐要见见他们。”阿正无奈，只得放行。

艾波和洪南走上楼梯，前方是一路长廊，左右两侧皆是隔间，如同酒家雅座。转身再看后方，是一片不大不小的空地，有桌有椅，有琴有棋，有书有茶。

书桌前坐着一位女子，身形消瘦却难掩清雅。抬眼之间略显迷离，但与此同时，多的是几分温柔。

“两位少侠请坐。”那女子素手一挥，指向书桌旁的两把椅子。

洪南和艾波倒也不推辞。阿莺则从书桌上倒起两杯茶端了过来，放在艾波和洪南之间的茶桌上。

“久闻天犬寨的大名，今日见二位天犬寨的英雄少年，果然气度不凡。天犬寨平定伍素城的风波，是百姓口中的英雄，也是小女子心里的好汉。方才只听楼下吵闹，不知是何缘故。待唤阿莺上来，才晓得是天犬寨的两位少侠前来为受伤的兄弟购买药膏。今日两位少侠在小店购买的药物，小女子愿尽数相赠，不收分毫。小女子另有两瓶‘复命还源丹’，能解百毒，补元气，强功力。还请二位少侠笑纳。”说着，那女子就将书桌上的锦盒，让阿莺拿过去。

“多谢姑娘美意，只是姑娘身体已经虚弱至此，为何姑娘不能服用此药，以医治自己的病症呢？”洪南接过锦盒，问道。

“这药药性强，且生效猛。少侠习武之人身体强壮，服下此药自然可如强强联手，速速恢复。只是小女子生性体弱，禁不起这药效的折腾。”说着，就又咳嗽了起来。阿莺在一旁急忙从方才拿上来的方盒里取出又一药瓶，然后从中倒出两小粒药丸，递与那女子服下。洪南则在一旁，顺势从桌上拿起一碗水递了过去。女子喝下，才慢慢好些，勉强说出一句：“多谢。”

“令尊和姑娘行医这么久，难道就没有找到医治之法么？”艾波问道。

“小女子属天生的体弱，故而一经病倒，常是多种病症纠缠于一身。再加上用药需格外谨慎，所以难处极大。先父费尽心思，为小女子研制出可以医治的药丸，每逢得病，便可以服用。只是身体有时虽然痊愈，但仍经不得风吹，稍有不慎就又是病倒。如今先父又不在了，我虽有心钻研，但遗憾炼出的丹药总有所不及，这才有了药效猛烈的‘复命还源丹’。至于我，也就暂时靠先父留下来的几盒丹药勉强度日了。”女子心存苦情，手中拿着那瓶药丸有些无奈。

“而且，我们家小姐还喜欢发药，每逢看到一些和自己身体虚弱相似的病人，就总要分出去几粒。所以你们看，人家别人家的好药都是藏在自己屋里头，只有我们家的宝贝，是放在柜台里。”阿莺在一旁略显愤愤。

“阿莺！”那女子笑着叫了一声阿莺：“还不知道两位少侠尊姓大名，这以后出去了好给我们这小小的医馆仗仗威风。”

“在下天犬寨洪南。这位是艾波，也算是个大夫，常给我们这群四处闯荡的兄弟配药疗伤。”

“在下见过两位姑娘。在下也是听闻姑娘是隐没多年的离千波前辈的千金，又是继承了离前辈衣钵的，所以斗胆上来，想像姑娘在医术药理上讨教一二。只是没想到，千波堂既然在伍素城中有如此大的声望，江湖上却不曾有一点消息。”

离小姐笑道：“当年先父看此伍素城，北可望北七茫茫苍野，南可观江陵锦绣河山，遂迁居于此。初到此地，满城的大夫、学徒皆来拜师学艺，现如今，伍素城里的大夫，几乎都是先父的徒子徒孙。千波堂的来历在伍素城中也算是心照不宣。再加上这里的医馆众多，独独此间冠以先父之名。所以江湖虽有传闻，先父生前到过此地，但后续是留是去，众人不得而知。先父也是为了照顾我的身体，予我以清静，才决定退隐江湖。今先父虽已去世，但也请两位少侠出城之后，勿要泄露，以遵先父遗命。”

“姑娘放心，我们一定守口如瓶。只是现如今，这伍素城似乎不单是个繁华、安宁之地，北七国与江陵义士在这城里明争暗斗，恐怕姑娘若是想安身静养，不如南迁更好。”

“我们小姐正有此意，这伍素城我是一点看不出景色有多好，冬天南北都光秃秃的，又冷，我也不知道当年老爷是看上了这里的哪一点。南方气候暖和、四季如春，可比这里强太多。我可是盼了好多年，才盼到小姐决定南迁的！”阿莺总是不放弃任何一个插嘴的机会。

洪南笑笑，看向艾波，此时艾波正拿着从怀里掏出的一卷书，看着众人勉强笑笑。洪南便说：“艾波，不想笑就别笑，何必勉强？”

艾波争辩道：“我哪里勉强，我只是找出以往行医时候遇到的一些疑难病症想要请教离姑娘，但插不上嘴。”

“喂，我家小姐才刚吃药缓了些，你就要让我家小姐费心呀！”

“不打紧的，小女子行动不便，就请艾少侠劳烦上前。”这是，洪南和艾波才看到离小姐坐的是一木质的轮椅。

但艾波求学心切，心里顾不得那么多，拿着书就上前询问。洪南行走江湖，也想涨些医学知识，便凑过去看。离小姐和洪南看罢才明白，艾波手里拿的并不是书，而是他行医的记录与心得。当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他见过的难解之毒、难治之症。离小姐暗想：“此法甚好！我若将自己同父亲行医时的一些疑难杂症记录下来，供世人学习，纵使自己离世，也不枉费这一身的好医术。”心中认定以后就耐心为艾波一一讲解。艾波如醍醐灌顶，在高人指点之下，见识着实涨了不少。就连洪南在一侧旁听，也能把其中几类病症与治疗之法记在心里。

离小姐为众人讲解了好一会儿，许是累了，就忍不住倚在椅背上咳嗽了起来。阿莺连忙端水打断：“好了好了，不要再问了。小姐都累了！”

艾波见离小姐身体着实有些吃不消，再加上自己已经习得不少，便不再追问：“多谢离姑娘一番赐教，在下实在是胜读十年书啊！”

“艾少侠过奖了。小女子也只不过是一些粗浅之见。”

“离姑娘谦虚了。在下觉得若是日后能常在千波堂学习行医，必将有许多不乏之收获，不知道离小姐愿不愿意收在下作徒弟，也好让在下凭着自己的浅薄医术，照顾离姑娘。”

“哈哈哈，这个好，小姐！收他做徒弟，我就又可以多一个使唤的人了！”

“阿莺，不要闹了！”离小姐温柔地抓住阿莺的手，免得她踮来踮去：“少侠若是想要留在千波堂，自是可以。只是师父之名，小女子实不敢当。另外，艾少侠若是留在千波堂，不知道天犬寨的兄弟是不是就少了照应。”

“不打紧的！他在天犬寨以后也是要跟着我东奔西跑。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离姑娘你就放心吧！”

“那就多谢离姑娘了。”

“艾少侠不必客气。这千波堂上下，日后也要请艾少侠多多费心了。阿莺，你去吩咐西婆收拾厢房出来给艾少侠住。”

“好嘞！”阿莺兴高采烈地跑下楼去。

“现在也到了用午膳的时候，想必艾少侠和洪少侠昨夜劳苦，早上也一定没吃什么东西，就留在这里一起用午膳吧。”

“哎呀，不行，天犬寨和戌狗帮的弟兄还等着我回去给他们用药呢！”艾波一拍脑袋突然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