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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引航者小丑（第1页）

死蠡回头看了看，没有错，正对着她自己原先所在的那个洞口。

也就是说，这里总共有十六个洞口，十六个人，每一项都一一对应。

那些桌上的标记看上去是用暗金色的油漆写上去的，金属质感反射出暗淡的光。

除此之外，她还注意到，在标记旁刻着一行字：以肉体降下裁决。

不知为什么，前面的标记给她的编号和“大小姐”这个称呼都只是让她感到不明所以，唯独看到这行难以理解的字时，她在一瞬间就理解了。

鬼使神差地，她看向自己左手的小拇指，顷刻间冒出一身冷汗。

在原本应该长着她小拇指的位置上，一截羽毛笔深深地插在那里，钢制的笔尖穿刺进关节。原本的血肉与骨骼，已经被鸟类的羽片和羽轴所取代，而她自己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毫无察觉！仿佛那里生来就是一根吸取鲜血与骨髓作为墨水的羽毛笔！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了一段信息，她不记得自己在任何地方接受过，但她就是可以确信，她知道那个方式，那个“以肉体降下裁决”的方式。

在胸前画十字后，拔出小拇指变成的羽毛笔，将那个人的编号写在左手手背上，最终被裁决者将成为深渊的食粮。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知晓这一切，这一切仿佛凭空从她的大脑中出现，强烈的违和感令她感到恐惧。

“为什么……我在昏迷的时候，被催眠暗示了吗？”

说到底，这一切都太诡异，太不合常理了，就算是绑架，现在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呢？能呼吸的海水和变成羽毛笔的小拇指又是什么呢？

深渊的食粮，深渊的钟声，这个不断在脑海中凭空出现，如同自我暗示一般的词，代表着什么呢？

死蠡看向周围，企图寻找一根救命稻草，能解释她此刻处境的线索。

她发现，其他下来的人也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他们大部分惊愕恐惧地站在原地，面色苍白，甚至有直接开始呕吐的，想必在他们那边也刻着这一行字，并且注视这行字也使他们察觉到了这一切。死蠡观察了一下其他人的左手，无一例外，小拇指的位置都被一根显眼的羽毛代替。

死蠡清点了一下人数，加上她总共有十二个人，如果现在每个人都站在自己的位置前的话，还没有下来的人就是编号为1、4、8、13的四人。而刚才发话的那个穿着鲜艳颜色衣服的人站在编号9的位置，也是少数几个尚且面色镇定的人之一。

不过，那个人的装扮，也很难看出面色的变化就是了。因为那个人是第一个召集其他人过来聚集的人，死蠡重点观察了一下他，他大约175厘米上下的身高，身形看上去较为匀称，最突出的地方在于他的打扮，他的脸上涂着厚重的油彩，尤其是红色的鼻子格外显眼，身上穿着宽松而夸张的鲜艳衣服，头顶着彩虹色的爆炸头，这样的打扮，在全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都毋庸置疑，是小丑的打扮。死蠡观察不到他过多的面部细节，但是，因为刚才他使用的语言是英文，死蠡特地留意了一下他手部裸露的肌肤颜色，那个人是有色人种，并且似乎比亚洲人的颜色更黑一些，很有可能是澳大利亚的棕种人或拉美人。

“各位，请冷静一下，听我说一句。（英文）”

面对手足无措的人们，9又一次开口道。

然而，其他人虽然看上去略微镇定了一点，表情上却仍带有焦躁与疑惑。

死蠡仔细一看，好像其他人大部分都是中国人的面孔，其中大概不乏听不懂9说的话的人。

既然如此的话，作为混血儿的死蠡，觉得自己应该担起这个任务，她鼓起勇气开口喊：

“啊那个，我来给大家翻译一下吧，他说，各位，请冷静一下，听我说一句！”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都落在了死蠡身上，包括9。

“你继续吧，我来帮你做翻译。（英文）”死蠡对9说。

“感谢你，小姐。”9朝她点了点头，继续说，“如各位所见，我们似乎正处在一场被人为策划的残酷献祭活动中。我们被告知唯一要做的事就是选择我们当中的一个人作为人牲，没有任何理由地。”

死蠡原封不动地将9的话翻译给了其他人，顿时引发了更大的骚动。

“为什么？你怎么知道的！你……你是策划者吗？！”15号声音颤抖着质问道，因为极大的恐惧压垮了他的内心，他的质问毫无威慑力。

“人牲是什么意思？……要用活人献祭吗？就在我们之间？……”11号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她紧紧抱住自己的手臂，眼镜后的那双眼睛几乎要渗出泪水。

“不是，说到底这里是哪里我都还不清楚啊。”杰森是相对前两位更为冷静的一个，但他的声音里也明显带着慌张。

“大家都先听他讲完吧，冷静一下大家！”死蠡尝试着去安抚下众人的情绪，在她没注意的时候，有几个位置朝她递来了略带赞赏的眼光。

相较于其他人，死蠡并没有那么慌乱，或者说，她已经慌乱完了，就在刚察觉到“以肉体降下裁决”的方式起，她就已经猜想是这样的规则，所以现在不过是多了一个和她猜想一致的人而已。

“各位，我知道你们每个人现在都很不安，我也一样。不知道各位是不是像我一样，完全没有之前的记忆，莫名其妙的就来到了这个地方。我认为，这也意味着我们所面对的那个布置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并不简单，而且那个人想要的是我们的命。我们理应行动起来，调查清楚我们的情况，为了拯救我们自己。”

9的话经过死蠡的翻译，不啰嗦而富有感染力，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可。

“那你说了那么多，打算怎么做？”10号发问道，她的声音很尖细，语气也很冲，令人感到不太舒服。死蠡也将她的话翻译给了9：“10号的小姐想问问你，你打算怎么做？”

“我认为最基本的自我介绍和信息交换可以省去大部分的时间……”

“抱歉，请稍等一下。”

一个少年的声音从16号的位置传来，16号向其他人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用力一跃，离开地面，游动着从桌子上方径直穿过了大厅，这时人们才意识到，他正在向8号的洞口游去，而先前一直未出现的8号，正极其不自然地跪坐在洞口。

“那个……是个小孩吧？”不知是谁喃喃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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