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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霍格斯特半神（第1页）

火龙怀抱着女妖，在夜空中飞翔，战场余火，渐渐遥远。她把蛇发女妖带到霍格斯特山，绕着山巅盘旋。大山雄伟，如同神明，云层漂浮流动，如同大海的波浪。

隆德横抱着怀里的怪物，转头看着她，开口问道：“名字？”她用通用语询问，女妖可以听懂，但她摇着头，说不出话。因为这里太高了，空气稀薄，她有些晕乎乎的。又被火龙抱在怀里，这女妖心里小鹿乱撞，脸都憋红了，头上的毒蛇甚至已经失去意识，吐着舌头，一条条就像死过去了，直挺挺地垂下摇晃。

看到这样，隆德也只好先飞下去，在山脚下降落，把蛇发女妖放下，在一片草地上，一颗大树旁。

蛇发女妖曲腿坐在地上，把手摁着胸口，逐渐把气息安抚平稳。随即跪起半身，匍匐到火龙面前，仰头看着她的神，双手抚摸着隆德萨兰克斯的脚。

隆德低头看着她，说：“伊可丝，你的名字，伊可丝。”

神明为自己取了一个名字。蛇发女妖欣喜若狂，她和头上的毒蛇都开心极了。这女妖露出笑容，不停地点着头，自己说道：“我知道了，我知道。我的名字，就是伊可丝。以后，我就叫做伊可丝。我是……是……霍格斯特山的半神！”把伊可丝封为半神，是还在海尔迪哥的时候，隆德就说过了的，安塔瑞斯翻译给这女妖知道。

那火龙伸下可怕的爪子，在伊可丝的眼皮上温柔抚摸。伊可丝合上双眼，让神明轻抚。只听到隆德说出了她听不懂的语言，但是没有关系，不论神明说的是什么，她都将用生命去实现。

隆德萨兰克斯说的是精灵语，是美尔达·塔林的语言。其实她并不喜欢使用精灵语，但是她现在所说的话，是基于她体内的精灵血脉，给蛇发女妖的告诫。“你的双眼，拥有强大的诅咒力量。这座大山，活跃着许多自然的灵魂。你不能使用你的力量，去伤害它们。你知道吗？”

虽然无法理解这些古老的高等精灵语言，但是隆德的手指轻抚着伊可丝的两眼。她从这几句话的语气中，大约也可以猜到，是要她不可轻易开眼，去石化山上的生物。

于是伊可丝就恭敬地低头，答应说：“我绝对不会用我的眼睛，去看霍格斯特山的任何生命。这座山，不会有任何灵魂，因为我，而变成冰冷的石头。”

伊可丝的通用语，隆德也听不大懂，但是她看到女妖的态度虔诚，应该是双方都理解了对方的意思。于是隆德转身，张开翅膀，就要飞走。她飞在半空，一面远离，一面继续告诉蛇发女妖：“我会让人来照顾你的。”龙语中没有专门表达“照顾”的单词，因为巨龙绝大多数时候，都不要谁来照顾。隆德只好用夹杂着精灵语的通用语，来说这一句话。但是“照顾”这个单词，是通用语。所以伊可丝能听得懂。

这蛇发女妖听到隆德要她不得伤害霍格斯特的生命，又说了要让人来照顾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跪坐在草地上。她又不敢睁开眼睛，因为害怕有那些小动物，不声不响地路过，万一她开眼，把动物们变成石头，那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夜空爽朗，星辰众神遥远。伊可丝坐在霍格斯特山脚下，头上的毒蛇嘶嘶地吐着舌头。这女妖听着山里的虫鸣，感受着命运的无常。

在第二天安塔瑞斯飞来的时候，伊可丝躺在草地上，睡梦中听到翅膀扑扇的声音。她欣喜地以为是隆德，还好这女妖不是都瓦克因，没有睁开眼看，否则安塔瑞斯就要变成石头了。

安塔瑞斯昨晚和巴卡拉斯一起，把都瓦克因抬到海尔迪哥的城里，让瑟兰奴给它解除诅咒。然后这两头龙，就分别回到自己的地盘上。安塔瑞斯回到福斯达·辛的时候，隆德又让它去土鲁尼尔那里，要来食物，清水，和干净的衣服，送到霍格斯特山来。

这时候还是清晨，晨曦微弱地照亮山脚下的森林。伊可丝听到双翼扑扇的声音，和隆德萨兰克斯的不一样，她知道来的不是隆德。但也站起身来，闭着眼，双手握在胸前，等着。

安塔瑞斯降落地面，放下一个大包裹。然后告诉这个蛇发女妖：“母亲说，这是给你的，你要用的东西，都在这里。还有，母亲禁止你离开这座山，也禁止你用你的能力石化山上的生物。你知道吗？”

伊可丝一一听从，回答：“我知道了，感谢您，赞美您。”

原本霍格斯特山的半神庙宇，建在王城到山脚下的路途半中间。但是卡达斯托非被冰龙吼死了，安塔瑞斯就一脚踩烂了那一座神庙。但是现在又有一位半神，降临在这座大山上，所以要重新建一座霍格斯特神庙。因为不能总是让安塔瑞斯来送东西给伊可丝，所以这新的神庙，要建在山脚下，方便凡人们献上贡品。

安塔瑞斯一边给隆德教通用语，一边向隆德询问了伊可丝的情况。然后命令王城的银匠打造了一张银面具，只遮住上半脸，两侧软钩可以挂在耳朵上，眼眶处镂空，里面蒙上白纱。这白纱非常细薄，可以透过白纱朦胧地看到对面。又缝织了几件大斗篷，都有兜帽在领子上。

于是，在霍格斯特山新的半神神庙建好之后，伊可丝远远地看到，凡人们聚集在神庙前，举行了简单的参拜和庆祝，摆列贡品，然后离开。

她就偷偷摸摸地过去，庙里已经没人，她抬头看到一尊石膏像，立在中间。那石膏像就是一个蛇发女妖的样子，满头毒蛇，但是并不可怕，因为石膏像是为半神塑的，庄严平静。但是容貌并不像她自己。达斯厄斯特的凡人们，许多都听说过蛇发女妖的传说，然而并没有亲眼见过，所以只凭想象塑了这一尊像。

而塑这一尊石膏像，也不是隆德或者安塔瑞斯的命令。巨龙只是告诉土鲁尼尔，霍格斯特山降临了新的半神，是一个蛇发女妖。他们要新建一座半神庙，定期贡献祭品。土鲁尼尔就塑了像，运来摆放。

伊可丝看向供祭，发现了面具和兜帽斗篷，她心想这可是神的恩赐。这蛇发女妖把面具戴上，透过白纱看向这个世界，虽然朦胧，但是不必担心诅咒，她可开心极了。头上的毒蛇都探身下来，转头奇怪地看着她。伊可丝又捡起了斗篷，披盖在身上，将兜帽把蛇都盖住了，这样也不怕霍格斯特的动物们，或者达斯厄斯特的凡人，被她的样子吓到。

这蛇发女妖戴着面具，披着斗篷，盖着兜帽，走出了属于她的神庙，站在门口。她向南方看去，远远地可以看到福斯达·辛，她在幻象着，幻想着可以去到那里，每天看到隆德萨兰克斯，服侍她，伺候她，供她驱使。

兜帽里的毒蛇盘着伊可丝的头和脖子，肩膀和背部，嘶声蠕动，在兜帽外可以看到轻微的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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