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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章 陈诺的身家（第2页）

赵德海的眼皮微微颤动。

“我在牢里学了法律，才知道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最低判三年。我四年才出来，是因为减刑审核严格。但我没怨过一天。我知道，哪怕坐一辈子牢，也还不清我对你的伤害。”

他说完，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轻轻推到桌上。

“这是我写的全部忏悔书，一共一百零七篇。每年清明，我都烧一份给你，写明地址，希望你能收到一点心安。”

赵德海看着那本子，许久不动。

然后，他伸手翻开第一页，纸页已经发脆，字迹工整得近乎虔诚。

“你说你儿子照顾你半年？”李强忽然问。

赵德海点头：“他那时候才上小学五年级。”

“我侄女也是那年生的。”李强声音低下去，“我妈抱着她去探监，隔着玻璃哭。她说：‘你哥坐牢了，以后你要替他孝顺爸妈。’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就被贴上了‘罪犯家属’的标签……”

空气凝滞。

赵德海合上本子，深吸一口气：“你知道我现在最恨什么吗？不是你那一刀，而是这十年来，没人敢提这事。邻居见我就绕道，亲戚也不让孩子跟我玩，好像我会传染‘倒霉’。”

“我懂。”李强抬头，“我也一样。回来第一天，就有孩子朝我扔石头，喊我‘杀人犯’。”

“可你没还手。”赵德海看着他，“你还修屋顶，帮老人扛柴，去学校义务劳动……这些是你自己做的？”

“是。”李强点头，“我不想证明什么，我只是想活得像个正常人。”

赵德海忽然笑了，笑中带泪：“你知道吗？我老婆以前总骂我倔。我说要去告你到底，她说：‘告赢了，你也站不起来了。’后来她劝我算了，可我不肯。直到去年体检，医生说我神经损伤不可逆，这辈子胳膊废了。那一刻，我才明白??我再恨你，也不能让我的手臂长回来。”

他停顿了一下，转向儿子：“小宇，你有什么想问他的吗？”

少年犹豫片刻，站起来：“叔叔，你后悔吗？”

“每一天都在后悔。”李强望着他，眼里含泪，“如果能回到那天晚上，我会把自己关在家里，哪怕打烂脑袋也不出门喝酒。我会记住，冲动会杀人，不只是别人，还有我自己。”

少年点点头，坐下了。

赵德海长长吐出一口气：“李强，我不原谅你。至少现在不能。但我愿意相信，你是真的改了。”

李强的眼泪终于滚落。

“谢谢你。”他哽咽着说，“哪怕只是一点点信任，对我来说，也是重生的开始。”

两人没有握手，也没有拥抱。但他们的眼神交汇了一瞬，像是冰层裂开的第一道缝隙。

离开调解室时，赵德海的儿子悄悄塞给李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叔叔，我爸昨晚睡了个整觉，好久没这样了。谢谢你来说实话。”

陈诺站在监控室里，看着这一幕，胸口剧烈起伏。

他知道，这不是和解，而是一种更为珍贵的东西??**理解的萌芽**。

回程路上，李芳坐在副驾，一直没说话。快到村口时，她突然开口：“哥，妈今天早上说，想请你吃顿饺子。”

李强愣住，随即红了眼眶。

十年前离家那天，母亲摔了他的碗，说：“你走吧，别回来了。”

如今，一碗饺子，成了最沉重也最温暖的召唤。

当晚，全家人围坐在堂屋吃饭。母亲夹了一筷子酸菜馅的饺子放进他碗里，手微微发抖。

“多吃点。”她说，“瘦了。”

一句话，十年隔阂，悄然融化。

陈诺没有拍这一幕。他让摄像机静静收起，只用手机录下窗外的月光洒在院中锄头上，银白如霜。

第二天清晨，他收到艾力江的消息：

>“巴特尔昨天阻止了一场盗猎行动。对方三人持枪，他一个人冲上去挡在藏羚羊前面，差点被打。巡护队队长说，这是建队以来第一次有人敢这么拼。”

配图是雪地中的一行脚印，深深浅浅，通向远方。

他又打开张浩寄来的邮件附件??那幅新画：金色裂缝之上，一座桥正在搭建，桥的一端站着轮椅女孩，另一端是无数模糊的身影，手中举着火把，正一步步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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