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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 华府（第1页）

一夜，雪未停。

“小姐，今晚我和你就寝可好？”丫头小诺试探的问问，眼中噙泪，“明日，你就是华府的人了，也不知你这一去得多少时日，小诺我只能在你们成亲后做陪嫁丫鬟，明日我是去不成了。”

“好丫头，来，上塌，今晚陪陪我。”，白芷掀开被褥，拍拍床榻。

小诺轻快的应答，高兴的躺在小姐身旁，“小姐的床褥就是不一样，真香。”小诺用鼻子使劲的嗅了嗅，香味扑鼻。

“待我走后，你若喜欢就来这睡。”

小诺摇摇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粗布衣，“小姐，今晚下了一夜的雪，明儿个可千万别冻着，去了华家只管自己先吃饱穿暖，其他的事都往后搁，什么也没有自己的身子骨重要。”小诺离家多年，将自己的求生之道讲与白芷。

“放心，待成亲后，我就让爹娘答应让你做我陪嫁丫鬟。”

小诺高兴的频频点头，余光被白芷的那把木剑吸引了去。白芷见小诺目光锁定了木剑，便递与她，让她看个仔细。

小诺慢慢的拉开木剑，谨慎的避免剑身与剑鞘的摩擦，待整个剑身挪出剑鞘，小诺才如释重负的静静观赏着这把铜剑。这剑紫铜所铸，三条铜蛇栩栩如生，皆朝着剑柄的方向吐着杏子，似是争抢着什么。

“小姐，你每天就抱着这个入睡呀，别说它的样子怪异，凉飕飕实在让人慎得慌。”小诺诧异小姐竟收了这么个“宝贝”，每天还将它藏于床榻。

白芷拿过木剑，快速的将它合上，与小诺不同，白芷觉得摩擦出的兵器声使人畅快。而后仍将它置于床头，只是这次并没有什么异样，这让白芷笃定的认为前两次的异样光芒只是误打误撞的巧合罢了。

“若我弃华渊而远走，如何？”

白芷并不把小诺方才的话放心上，而心想着，不嫁华渊的第二条路。

“小姐，你可千万别说傻话，嫁进华府是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小姐命好，注定锦衣玉食。”

小诺急言打住小姐的口无遮拦，这番好福气岂是常人可及的。

“锦衣玉食虽好，可若一辈子一眼就能看到头，人生一世该多无趣。今时今日华渊能对我一如初见，可过个十年二十年，待我人老珠黄，絮絮叨叨而使人生烦之时，他是否也只闻新人笑，而不见旧人哭。”

小诺丫头怕是也不懂这些小姐少爷的琐事，今日忙乎了一整天，上塌前又给白芷收拾好了包袱，早已困的昏昏欲睡，白芷方才的话，小诺怕是连半句也未听全就已入梦。”

白芷给她盖了盖被褥，小诺满脸的知足定是在做着美梦，这一夜，小诺睡得连群鸡啼鸣也未听见。

“小诺，小诺，快醒醒。”一双粗糙冻肿的大手推搡着小诺，欲将她从梦境中拉回。

“干嘛呀，别抢，别抢。”小诺仍呓语，八成是梦里与人争抢。

“华府的人已经把小姐接走啦。”那人见小诺还未清醒，扯着嗓子大喊。

“小姐”，小诺猛的坐起，“小姐走啦？”小诺这才认出眼前的人是夫人的丫鬟晴云。

黎明方破晓，还不见天放白，华府派出的四人抬轿就已把白芷带走了，未做过多的道别，甚至没有喊醒丫头小诺，白芷拎起包袱以及那把木剑就独自上路了。

那轿子摇晃着过了好几条街角巷陌，与早起的商贩纷纷打过照面，所经之处，辣汤悠扬飘香包子热气腾腾，白芷饥肠辘辘。

又是一个弯道，轿夫停在了一对石狮子前，华府管家开门招呼，一丫头紧随其后搀扶着白芷下轿。

此刻，天才微微放亮，淡薄的乌云里漏下几道白光，衬得整个华府灰蒙而肃穆，白芷虽不是第一次进华府，但这次尤为忐忑，之前虽结伴去过，但都是趁着华府无长辈之时，今日华府众人则独等着白芷的到来。

华府是个大家族，分东南西北中五个大院，以东为首，南西北为次，中则为老夫人所设，老夫人年事已高，少有外出，如此则方便众兄弟探望。

白芷看了眼前院，空无一人，管家示意白芷跟着走，管家在前三步两回头，丫头挽着白芷未作一声，他们到了北院却绕了过去，穿过一片小花园，管家把白芷带到了中院。

管家示意白芷进屋问安，管家和丫鬟则守在门外。

无人作陪，白芷只身前往，这里的地尤为干净，似是雪不曾落下，白芷踏着拼接无缝的青石板路，闻到断断续续的檀香，听见木鱼时快时慢的敲击声。再往前走了几步，看见一白发素衣的老人手捻佛珠，嘴里微微有声的喝着木鱼。

随着白芷的靠近，那木鱼的敲击声由快变慢，直至渐渐停下，老夫人睁眼朝白芷方向看去。

白芷一惊，赶忙行礼，“老夫人好，我……”，白芷顿了顿，实在不知该如何介绍自己。

“奶奶，我来看您了。”身后传来华渊的声音，恰巧给白芷解了围。华渊大步流星，行至老夫人跟前，行礼作辑。

“好好好，我的大孙子来了。”，老夫人高兴的握着华渊的手，再伸头看了看白芷。

白芷见状，立马改口，“奶奶好”。

“好好好，都好都好，这姑娘长的真俊儿，好好好。”老夫人疑惑后又恍然大悟，上下审视白芷，甚是满意。

这边华渊与老夫人说上了几句话后，才来到白芷身边，老夫人也跟着上前，一把拉住白芷的手，“姑娘，华渊是我一手带大的，他一向少言寡语，还要你多让让他，帮我照顾他。”

“放心吧奶奶”，白芷的回话给了老夫人定心丸，老夫人满意的目送两人离开中院。

这次华渊一反常态的牵起她的手，白芷有些受宠若惊，转头看看他，思量着大概那些相濡以沫的老夫老妻，也难免会心生间隙后又和好如初，这或许才是白头到老的常态吧，白芷如此慰藉自己，想是自己年少不通世事，才会对前几次的事不得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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