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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咸盐一（第1页）

春天的亲蚕礼，宁安只露了一个面，一众繁琐的流程，均是淑妃史芊代为完成的。史芊主持亲蚕礼，无外乎将史氏一族当年意图混乱皇室血脉、谋反之事又重新放在了眼前。

史芊一边按着女官的指引祭酒，一边听着台下百姓的猜测与细语。

“……史家不是谋反吗？”

“她不一样，她虽然姓史，但她娘也是被那些人害死的……听说当年史家定罪的证据，就有她提供的呢……”

“大义灭亲？”

“若非大义灭亲，如何能当了淑妃，你看看她那嫡姐……”

亲蚕礼，除了祭祀还要劳作，穿戴要朴素。史芊先施一礼，而后站立在祭坛前，随着女官的高声唱和，一跪一拜，再跪再拜。

祭祀完成后，与百姓一同采桑、看蚕、抽丝、织布……一系列都完成后，便可回宫了。回宫的第二日，在延嘉宫举行宴会，这是亲蚕礼的最后一项——劳酒。

劳酒，就是酬谢参与祭祀的内外命妇，这顿饭也不是随便吃的，依旧要按照礼制严格进行。早朝结束后，宁安依旧只是露了个面，余下全部交给了史芊。

襄阳公主的儿媳云昭喝了一杯酒后，笑问史芊，“皇后娘娘可是不舒服？”

史芊微笑道，“每逢换季便会不舒服，太医一直说着需静养。”皇后身体不好并非秘密，她这么回答也错不了。实则是她不喜人多，又嫌祭祀吵闹，以身体不舒服为由推了。皇上一贯是纵着她的性子的，甚少有一定需要她参加的祭祀活动或宴会。

“刚好，我有一支上好的竹节参，补虚强壮，待会儿送去给她。”

史芊见她言语熟捻，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相处久了，她也算看出来了，真正冷心冷情的并非是皇上，而是皇后。皇后看中的人寥寥无几，皇后无朋友，皇后待谁，都满是防备。

云昭自然知晓她想什么，笑道，“我与皇后娘娘，算是不太熟悉的旧识。”

劳酒之后，也不知是喝了酒，还是轻松忙完了亲蚕，大家热络了起来，也放松了下来。

襄阳公主与李诗的祖父相识，听闻李诗生了女儿，像祖父，便让她将孩子抱来给她看看。

云昭见孩子抱来，也热络地凑了上去，撩开襁褓。“呦，孩子怎么这么小？”她以手背轻触孩子的脸，“小脸怎么这么红？”红中透着淡淡的紫。

生养过孩子的人，均看出了不对。襄阳公主抱过孩子，“怎么这么轻。”

紫檀道，“孩子自出生就肾气弱，太小了也喝不进药，这才没怎么长。”

云昭正想说些什么，见婆母脸色不对，便止住了话，只是有些惴惴陪在一旁。襄阳公主突然沉下了脸，看向李诗，“孩子的乳母何在？”

李诗不知怎么了，但出于对她与祖父相熟，还是将乳母叫来了。云昭低声问，“婆婆，这是怎么了？”

史芊也走了过来，玉箫机灵的去回报了。襄阳公主对李诗道，“这孩子并非肾气弱，而是被人害了。”她自幼长在宫中，年长嫁人后，也是与妾室明争暗斗多年，这些手段如何能看不出。

李诗面上一白，隐隐不安。“怎，怎么会？”

襄阳公主又道，“让乳母挤奶。”

如意的乳母有二人，一人是宫中的乳母，一人则是李母费尽心思弄进来的。二人很快挤出了奶，装在一个小碗中。襄阳公主微微点头，她身边伺候的姑姑弯腰上前一步，以指沾了一些奶轻舔，而后又净手漱口尝了另一份。

她看了襄阳公主一眼道，“公主，奶水极咸。”

李诗脸色愈发难看，“怎么会，奶水怎么会咸……”她看向两个乳母。

襄阳公主冷哼一声，“奶水咸定是乳母每日吃下了大量的咸盐。”她猛然一拍桌子，厉声喝道，“说，谁指使的你们！”

李诗的身体一晃，站都站不住了，幸好紫檀与紫竹牢牢扶住了她。“何，何人要害我的孩儿，何人！”她的声音极轻，既是惊怕，也是心虚。这并非她的亲生女儿，她平日并不是特别看重她，多是交给乳母养育。

无关人一一离开了，余下的仅是发现奶有问题的襄阳公主，以及她的儿媳云昭。一众人移步去了皇后宫中，两个乳母则率先被压去用刑了。

殿中，皇上与皇后端坐，各宫嫔妃一一按着位份入座。太医院太医以及六宫尚宫、尚仪、尚服、尚膳、尚功、尚寝均到了。

小八从外跑来，跪在地下，“皇上，乳母招了。”

李诗神色一紧，忙问，“是谁，是谁要害我的孩子？”

小八微微抬头看了一眼皇上，又匆忙低下头，“皇上，还是让乳母亲自来说吧。”

肃宁看了眼宁安，“既然已经查出什么了，有话便直说吧。”

小八拍了两下手掌，而后退到一边。两个强壮的太监将两个乳母架入，按着她们跪在地下后，很快退出。两个强壮的嬷嬷一左一右站在她们身后。

李诗握着帕子的手瑟瑟发抖，颤声问，“是谁，是谁要害我的孩子？”说罢便再也忍不住，用帕子遮着脸无声哭着。

其中一个年轻些的乳母，缓缓抬起头，伸手一指，似爆发了所有的力气，猛然喊道，“皇后，是皇后！是皇后逼迫我们吃盐的，是皇后要害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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