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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一章 小憩山（第1页）
东洲南方，泾州府。
一座名为小憩山的山脚，有数人在这里站立等候。
小憩山的名字来自于此山宗门老祖，许多年前，那位老祖云游到这座无名野山，在山中小憩了一番，做了个梦，觉得此处乃是灵秀之地，于是将此山取名小憩山，立下宗门，也就叫了这个名字。
许多年过去，小憩山发展到如今，已经是泾州府第二大的宗门，宗门历史上，也曾出过数位名震东洲的大人物。
尤其是甲子前的山主令狐横天，名字取得霸道，为人行事也足够霸道，......
那人影通体由寒气凝成，眉目如刀刻，双眸幽蓝似深渊，周迟只一眼便知??这不是寻常魂魄，而是以极寒之力封存千年的执念之灵。他不动，亦不退，只将手缓缓收回，垂于身侧。
“我名周迟。”他声音低缓，却穿透风雪，“明心剑主，第九代信引者。”
“信引？”那冰蓝人影冷笑，声如裂冰，“你可知‘信引’二字，是用多少叛徒的血写就？裴无咎之子，也配谈信？”
周迟心头一震，却未动怒。他早知这一关不会轻易过去。裴伯一生背负污名，而他作为其徒，注定要直面这段被世人唾弃的过往。
“我师虽姓裴，却从未以父名为荣。”他抬头，目光如炬，“他烧毁族谱，隐姓埋名，在海棠府做一老仆，只为赎罪。他临终前最后一句话是：‘若天下因我父而乱，愿我子徒以剑止之。’”
冰影微微一滞。
周迟继续道：“我不是来夺剑的。我是来还债的。”
风雪骤然停了一瞬。
“还什么债？”
“还九剑分离之债，还人心崩塌之债，还那一夜九幽裂隙开启时，本该死守阵眼却转身逃走的……愧疚。”
他说得极轻，却字字如钉，敲入寒空。
冰影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你说你是第十代传人，非初代亲授。那你可知道，当年那一战，真正败因何在？”
周迟闭目，回忆《剑典》残卷中的记载：“九幽并非强攻得胜。而是……有人从内部瓦解了归墟剑阵的灵脉节点。”
“不错。”冰影冷哼，“那节点，正是由监阵使裴无咎镇守。他本应以血祭阵，却在最后时刻收剑回鞘，放开了封印锁链。那一刻，九幽魔尊踏出裂隙，八位剑主尽数陨落，唯有他活着逃了出去。”
“但他并未苟活。”周迟睁开眼，“他在北漠雪渊自囚千年，以断念剑斩尽自身情欲妄念，只为压制体内被九幽种下的‘噬心蛊’。他不是逃，是不敢死??若他死去，蛊虫脱体，便会化作第二尊魔尊。”
冰影猛然一震，几乎溃散。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因为我在葬剑窟中，见到了第七剑主留下的记忆残片。”周迟从怀中取出一枚晶莹骨片，上面刻着半行血字：“**‘非叛，乃困。若后人见此，替我问一句??悔否？’**”
那是裴无咎亲手所刻。
风雪再次呼啸，冰影的身影剧烈波动，仿佛承受着某种巨大的撕裂。终于，他低声喃喃：“原来……他一直想回来。”
“所以我来了。”周迟上前一步，“代他叩首，代他执剑，代他问这一句??悔否？”
话音落下，他双膝跪地，重重磕下头去。
额头触雪，鲜血渗出，染红了冰层。
刹那间，天地共鸣。
心灯青焰自他胸口喷涌而出，与头顶苍穹的晨光交汇，形成一道金色光柱，直贯冰棺。那具沉睡千年的尸身，手指竟微微颤动。
冰影仰天长啸，声音悲怆：“父亲！你听到了吗？有人替你回来了！”
随即，他身形崩解，化作万千寒星，洒落棺上。冰棺发出清鸣，缓缓开启，露出那柄断去半截的“断念剑”。剑身布满裂痕，却仍透出凛冽剑意，仿佛即便残破，也不肯低头。
周迟伸手，轻轻握住剑柄。
没有抗拒，没有反噬。
只有冰冷中传来一丝微弱的震颤，像是叹息，又像是认可。
一段剑诀悄然流入识海：
>**第九式?断念明心**
>断贪嗔痴，绝爱恨怨；
>不执不忘，方见本真。
>剑不出鞘，心已诛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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