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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6章伊阙龙门（第1页）

李珠儿松开按在江朔后背的手掌，江朔却不敢松开与北溟子相扣的手掌，北溟子的内力还在源源不断注入，若强行断开二人内力的连接，便会因无法化泄北溟子的内力，导致全身血脉爆裂而死。

却觉一股寒流从耳侧奔涌而过，李珠儿不会北溟神功，但她所练阴寒内力与江朔转给她的内力物性相同，故能稍加掌控，将之推向北溟子面门。

北溟子与江朔的内力比拼已到了不死不休的程度，亦不敢松手，只能低头闪避。

却见李珠儿从江朔胁下穿过，......

西苑之内，草木疯长，昔日皇家园林的规制早已被荒芜吞噬。断壁残垣间藤蔓缠绕，石阶湮没于野蒿深处，偶有白鹭惊起，掠过枯死的梧桐枝头，划破一片死寂。卢磐桓走在前头，脚步轻得几乎不沾地，仿佛生怕惊扰了这片废园中潜伏的幽魂。他不时回头张望，眼神闪烁，似在计算着什么，又似在等待时机。

独孤湘冷眼旁观，手中月影素寒流的银索悄然滑入袖中，指尖扣住机关，只待他稍有异动，便将此人如猎物般擒回。江朔则缓步而行，目光扫过四周地形，心中暗自推演入宫路线。他知道，安禄山虽残暴多疑，却极重防卫，雒阳宫城必层层设卡，若无内应或奇策，强攻无异送死。而眼前这个卢磐桓，虽懦弱不堪，却是唯一可能打开生门之人。

“磐郎，”独孤湘忽启朱唇，声音清脆如铃，“你可知静乐临终前说了什么？”

卢磐桓浑身一僵，脚步顿住，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缓缓转过身，嘴唇微颤：“她……她还能说什么？”

“她说，”独孤湘逼近一步，眸光如刃，“卢家二郎，负我良深，来世愿化豺狼，啖尔骨肉。”

卢磐桓踉跄后退，撞上一棵歪斜的槐树，树皮簌簌剥落。“你……你胡说！静乐公主死时怎会留下遗言？她被李延宠当场斩首，头颅悬于马鞍三日??”

“所以你以为无人知晓？”独孤湘冷笑，“可你忘了，我那时就在十里外的山谷藏身，亲眼看着他们割下她的发髻当战利品。那一夜，我追袭奚兵三百里，取回她半截玉簪。你说，我能不能替她讨债？”

卢磐桓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额头触土，声音抖得不成调：“湘儿……不，女侠饶命！当年之事非我本意，是安禄山逼我献策诱她出城！我只是个幕僚，不敢违抗节度使之命啊！”

江朔眉头微皱，此事他从未听独孤湘提起。他知静乐之死乃独孤家族最大伤痛，而今旧恨翻涌，恐怕不止是寻路这般简单。但他并未打断，只静静立在一旁，任风穿过林隙，吹动衣袂。

“逼你？”独孤湘俯视着他，语调忽然温柔下来，“那你为何在她死后连夜逃往范阳府库，盗走她私藏的《山海图残卷》？那可是她用性命换来的机密，关乎大唐山河龙脉所在。你拿去献给了安禄山，换了个户曹参军做，是不是？”

卢磐桓猛地抬头，眼中惊骇欲绝：“你……你怎么知道《山海图》？！那卷轴早已焚毁！”

“焚毁？”独孤湘轻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绢帛，轻轻展开一角，“你看这是什么？”

卢磐桓瞳孔骤缩，整个人如遭雷击。那正是静乐当年亲手誊抄的副本，边角绘有独孤氏秘纹标记，天下仅此一份。他嘶声道：“不可能！那火连铁匣都熔了！”

“可惜你不知道，静乐早料到你会背叛。”独孤湘收起图卷，冷冷道，“她在真本里夹了假线索，真正要紧的内容，全记在这份副本上。你献给安禄山的，不过是一堆误导他的废文罢了。”

江朔心头一震。原来如此！难怪这些年安禄山屡次试图调动大军挖掘所谓“龙气宝穴”，结果皆徒劳无功。那些荒唐举动背后，竟是静乐以死后之智布下的迷局。

卢磐桓瘫坐在地，喃喃道：“我……我一直以为自己聪明……原来不过是被人玩弄于股掌……”

“你现在才明白？”独孤湘一脚踩在他肩头，力道不重，却压得他动弹不得，“带我们进宫，若能助我们杀了安禄山，我许你一条活路。否则??”她凑近耳边，低语如鬼泣：“我就把你交给静乐的魂魄，让她亲自啃你的脸。”

卢磐桓颤抖着点头，泪水混着泥土糊了一脸。

三人继续前行，穿林越沼，终于抵达西苑北端。前方洛水如带，烟波浩渺，天津桥横跨其上，残破却不塌陷。桥头两侧矗立着两尊石狮，鬃毛残缺，目眦尽裂，宛如历经战火的守墓兽。

“桥上有巡逻。”卢磐桓低声提醒，“每半个时辰一队，共十二人，持弩佩刀，配有烽燧信鼓。一旦发现异常，立刻点燃狼烟，直通宫中玄武门。”

江朔眯眼细看，果然见桥心亭子内影影绰绰有人影晃动。他沉吟片刻，问：“夜里可有不同？”

“夜间更严。”卢磐桓道，“不但增派双哨，还在桥面撒铁蒺藜，防人潜行。”

独孤湘忽道：“我记得天津桥原是浮桥，可拆卸升降，如今怎还完好？”

“因安禄山嫌修缮麻烦，命工匠以铁链锚定桥身，再浇筑水泥加固，已成固定桥梁。”卢磐桓答，“除非炸断铁索，否则无法通行而不经检查。”

江朔目光落在洛水中游一处浅滩，那里水流平缓，芦苇丛生。“那边可涉水过去？”

“万万不可！”卢磐桓急道，“水下埋有钢桩铁网，专为防刺客泅渡。前月就有两个唐细作试图夜渡，刚下水就被钩住，拖上去活活钉死在岸上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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