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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叔他们回来了。”
莫离的声音透过鬼兽的咽喉传达给了莫浪沁。
莫浪沁拉着白影的手盯着眼前鬼兽熄暗红色的身躯同莫离对话,“所以……”
鬼兽熄眨了眨眼睛,它大张着嘴牙齿上还粘连着唾液,...
黄沙卷过孤庙的檐角,吹动石像前一盏残破的油灯。火苗摇曳,在眉心莲痕上投下微光,仿佛那沉寂的面容轻轻眨了下眼。夜风穿过庙宇裂缝,发出低沉呜咽,像是有人在轻声诵念往生咒。
苏苓坐在门槛上,脚边放着竹篮,里面堆满刚采的雪灵草。她抬头望天,西域的星空格外清亮,银河如练,横贯苍穹。可她总觉得其中一颗星特别明亮,每到子时便微微颤动,似在呼应什么。她不知为何,每当那星光闪烁,胸口就隐隐发烫,仿佛有东西要破体而出。
“苏苓??回来吃饭了!”老妇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带着南境口音的温软。
“来了。”她应了一声,起身拍去裙摆尘土,却忽觉一阵眩晕,眼前景象骤然翻转:不再是茅屋炊烟,而是漫天血雨倾盆而下,一座青铜巨门矗立于冰原中央,她跪在门前,手中玉片碎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缚心引已断,魂契未灭。你要等的人,正在归墟深处逆溯时间。”
她猛地惊醒,冷汗浸透里衣。
“又看见了吗?”老妇站在身后,手里端着一碗药汤,眼神不再慈和,而是深邃如渊。
苏苓颤抖着点头:“奶奶……我梦见我自己死了,在极北之地,被一道蓝光照进身体……然后我就醒了,变成现在的我。”
老妇缓缓坐下,将药碗放在石桌上,轻声道:“我不是你奶奶。”
苏苓瞳孔一缩。
“我是颜氏最后一位守碑人。”老妇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漆黑符印,“三年前,归墟之门闭合之际,莫浪沁以七魂为引,强行撕开一线生机,将你的残魂封入轮回外道。我用禁术截住那一缕执念,借山村老妇之身重塑你肉身,并抹去你大半记忆,只为护你周全。”
“为什么?”苏苓声音发抖,“为什么要让我忘记他?”
“因为你还活着。”老妇盯着她,“当年你签下的缚心引,并非单纯情誓,而是以‘愿永生不得相见’为代价,换取他从归墟归来的一线可能。若你记得他,魂契便会立刻感应,引动归墟反噬,你会当场魂飞魄散。”
苏苓怔住,泪水无声滑落。
“可如今……”老妇望向北方,“那扇门再度开启,说明他在里面撑不住了。归墟不允活人久留,更不容许逆改命运者存续意识。他正在崩解,而你也快到了觉醒之时。”
“我要去救他。”苏苓猛然站起。
“你去不了。”老妇摇头,“凡人踏足归墟之路,一步即死。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重新唤醒缚心引的力量,成为真正的‘契引之人’。”老妇从怀中取出半块玉片,正是苏苓袖中掉落的那一片,“这是母碑碎片之一,与你血脉共鸣。但要激活它,需以心头血祭三天三夜,期间不能动念、不能流泪、不能呼名。稍有差池,便是魂碎神灭。”
苏苓接过玉片,贴在胸口,闭目良久。
“我愿意。”
***
极北寒渊,归墟之内。
时间如乱麻缠绕,过去与未来交错重叠。莫浪沁行走在无尽阶梯之上,两侧石像纷纷睁眼,竟是他自己不同年岁的模样:六岁握剑初学招式,十二岁跪拜祖庙接受命契,十七岁亲手斩杀叛族长老,还有那个傀儡临终微笑的脸……
每一尊石像都开口说话:
“你真的以为你能带回他们吗?”
“母亲早已化作尘埃。”
“颜苍的魂魄已被轮回碾碎三次。”
“六个兄弟连转世资格都没有。”
“你不过是在执念中自我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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