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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6章 回家休息（第3页）

空气里有淡淡的女人房间特有的香味。志生走到床边坐下，床垫微微下陷，枕头上似乎还残留着明月的温度——她刚起身不久。

他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个相框，照片里是念念和亮亮搂在一起笑，明月蹲在两个孩子身后，笑容温柔，但眼底有掩不住的疲惫。照片边缘有些磨损，显然被摩擦过很多次。

志生脱下外套，挂在门后的衣钩上。衣钩旁边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是明月的字：“念念周三有绘画课，记得带画具箱。亮亮周四要交科学作业，材料在书桌第二个抽屉。”

下面画了个小小的太阳笑脸。志生知道，这些都是明月写给保姆刘丽的。

他摸了摸口袋里简鑫蕊给他的润喉糖，糖纸发出细碎的响声。在这个静默的房间里，那声音格外清晰。

书架上整整齐齐码着孩子们的书，最下面一层是各种童话绘本，中间层是小学教材，最上面一层——志生凑近看了看——是几本婚姻家庭方面的书，其中一本夹着书签，露出半截书签带。

他伸手抽出来，是本《单亲家庭的孩子心理抚育》，书签夹在第七章，标题是《父亲角色的缺位与补偿》。书页间有许多铅笔划线，字迹清秀而克制，像是学术笔记，又像是某个深夜的自我提醒，明月不仅学习公司的管理，还看育儿方面的书，这让志生感叹志矣。

志生把书放回去，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窗外传来楼下孩子玩耍的笑声，远远的，模糊的。他走到窗边，看见小区游乐场上几个孩子在滑梯上爬上爬下，老人们坐在长椅上摇着蒲扇。这个时间点，念念应该还在医院吊水，而亮亮……

他猛然想起，儿子亮亮，比他离开时长高了不少，上次视频时声音已经变了些，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沙哑。

房间的衣柜半开着，他瞥见里面分门别类挂着的衣物——左半边是明月的外套连衣裙，右半边是两件男士衬衫，熨得平整，袖口处的纽扣却有一枚不同，像是匆忙间配的。志生移开目光，喉咙有些发干。

他躺下来，床单冰凉，枕头的味道让他想起很久以前，还没离婚时，明月习惯用薰衣草味的洗衣液。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

客厅方向传来翻身的声响，沙发弹簧又吱呀了一声，然后归于沉寂。

志生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贴着念念的涂鸦，歪歪扭扭的太阳，线条倔强的向日葵，边上写着“爸爸生日快乐”！

他闭上眼。

空调低低地嗡鸣。楼下孩子的笑声渐渐散了，该回家吃晚饭了。他听见厨房水龙头滴了一滴水，滴答，落在不锈钢水槽里的回音，空荡荡的。

志生把手搭在眼睛上，指缝间漏进窗外的夕光。天要黑了。亮亮快回来了。而念念明天还要继续住院。

他想起医生说的话，“留守儿童的抚养和教育问题”——念念怎么会是留守儿童呢？她一直在孩子身边啊。可自己呢？自己这些年，何尝不是缺席了太多？

他摸出手机，屏幕亮了，简鑫蕊的消息还停留在早上那句“到了”。他打了几个字：“我可能要多待两天。”

发送键按下去前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发了出去。

手机屏幕暗下去。房间里最后一缕夕光从窗帘缝隙里抽走，角落暗下来。

志生侧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芯里荞麦壳细碎的摩擦声，他想起多年前桃花山的老屋里，他和明月都不想下去半灯，特别是冬天，每次都是自己下去关灯，回来时，把手放在她的胸前。

如今灯就在床头，伸手可及，却没人再需要他关灯了。

客厅里明月的呼吸声渐渐均匀，似乎睡着了。志生轻轻起身，走到门边，从缝隙里看见她蜷在沙发上，身上搭着条薄毯，头发散在扶手上，睡姿还是老样子，喜欢把膝盖缩到胸前。

他退回房间，关掉顶灯，只留了盏小夜灯。暖黄色的光线照着床头那张照片，念念和亮亮的笑脸在暗处浮起来，像两枚小小的月亮。

志生重新躺下，这一次，他在黑暗中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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